伏冥记
作者:渡倾
第一百五十四章帝台棋局
冥界。
北阴酆都王城,寒衣节集市。
“可我倒是觉得……廉小姐她还不及殷公子好看。”
殷逸川讶异地转过头,只见魁颂神色认真,话语中没有一丝玩笑之意。
魁颂看看远处的廉柔,又看看近处的殷逸川,一本正经地评价道:“廉小姐今日的装扮,虽说初见确有艳压群芳之感,但不禁琢磨。繁复鲜亮的青鸾刺绣、精致描画的妆容、珠翠点缀的发饰,尽是人工的痕迹,看久了便生出几分矫揉造作的感觉来。”
听着魁颂这评价,殷逸川心想,若这廉大小姐听到他的话,怕是要气得哭出来。
“反观殷公子今日的这一身。”魁颂自己倒是浑然不觉,继续道:“身着一袭白衣,头系着一条暗赤色的发带,一如白雪皑皑中的盛放的一枝红梅,有着艳丽的点缀,却又是大片的留白,颇有意境。身上魑魅魍魉的刺绣只是暗纹,要仔细着才能看到,精致无比,却丝毫不会抢夺殷公子本人的神采。此时的殷公子,可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比廉小姐那一身夺目的华服更有韵味,也更耐看。”
魁颂无论口气还是表情都无比真诚,没有一丝一毫虚伪夸赞的痕迹。
殷逸川只得无奈道:“我便当四公子是恭维我了,受之有愧。”
“不是恭维。”未等魁颂反驳,蔚执风倒是先开了口:“四殿下说得句句属实,怎么能说是恭维?”
“没错,没错,度尘君知我。”魁颂在一旁忙不迭地点着头。
殷逸川暗自翻个白眼,心道:他哪里是知你?你还算得是客观评价,而对于蔚执风,却只能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懒得再与他们费心费时争论这些,殷逸川远地远看向众人瞩目的廉柔,心里开始“噼里啪啦”地打起了小算盘:廉柔的出现对于他的谋算而言,怕是最坏的情况之一。看来今晚要完成计划还有些难度,他原本只想低调地做一只开屏的活孔雀,看来如今不抖上一抖这羽毛,这一局怕是很难拿下。
时间闪回到一天前。
世味居,客房中。
殷逸川、蔚执风与扁舟子围坐在桌前。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寒衣节上出现了有力的竞争对手。”殷逸川手指摆弄着桌上的茶具:“比如说……廉柔。”
“廉小姐应该不会来吧?”扁舟子道:“她已经是酆都第一美人了,往年都是不屑于来凑这个热闹的。”
“今年……可不好说。”殷逸川缓声道。
“为何?”扁舟子问道。
“因为今年……”殷逸川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蔚执风:“度尘君可是在呢。”
“公子的意思是……”扁舟子看一眼蔚执风,立刻恍然大悟,皱起眉头:“如果她真的去了,那可就难办了。”
“怎么?这你就先怂了?”殷逸川挑挑眉:“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
“不是我对公子没信心,只是单凭这衣服本身来看,公子您这一套做工如此精致,应当不会输。”扁舟子话锋一转:“但毕竟廉大小姐这酆都第一美人的名号顶了这么多年,在王城根基深厚。若要能够赢廉柔,就必须先赢过这些个世家子弟多少年来倾慕,这着实很难呀!”
“我且问你,廉柔这第一美人的名号是怎么得来的?”殷逸川问道。
扁舟子一愣:“既然是第一美人,当然是因为长得最美啊。”
“这你就错了。”殷逸川道:“皮相这东西,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不同的人、不同的时候对于美的标准不同,如何能够选出一个第一来?”
这一句,问得扁舟子答不上来。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所谓美人,看得久了并无甚差别。廉小姐之所以能够占第一美人多年而不衰,绝只限制于色相,更多来自于她多年在外的才名。”蔚执风开口道:“生于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才是她美的资本。”
“若只是这张皮囊也便罢了,若论才……”殷逸川微微一笑:“我会输了她?”
蔚执风笑着看向殷逸川,神情中满溢着骄傲。
而扁舟子仍是神色担忧:“我自然知道公子饱读诗书,博古通今。但这寒衣节又不是科举考试,公子之才如何才能够展现得出来,这是个问题。若是公子通晓音律,如当日度尘君在醉梅园中一般,可吹弹一曲也便罢了。公子又不通乐理,这才华要如何让众人知晓?”
殷逸川笑道:“若当真在那闹市之中拿出一柄琴来现场弹奏,搞不好会被人当做杂耍卖艺的吧?且这般刻意地炫技做法,出于何等用意路人皆知,不被嘲笑便是幸事了,还能指望赢过在酆都根基深厚的廉柔?”
“既然如此,那公子有何良策呀?”扁舟子道。
“我今早与小二哥打听了一下,说这寒衣节除了选美之外,还有些别的传统。”殷逸川笑着眨眨眼。
寒衣节上,喧闹人群中。
殷逸川领着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一座茶楼前,只见门口竖立着一张一丈见方的巨大棋盘,棋子个个手掌般大小,皆以法术吸附在上面,黑子白子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