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上,一辆不起眼的渔船在漂泊。
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躺在船舱内,他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却时不时厌恶的掀开,想要到外面去透透气。
但是他刚刚坐起来,就有人从外面走进来,连忙让他躺下去,手里还拿着一碗药,“少爷,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走动。”
云景琛嫌恶地甩开云岩的手,道,“我只不过腿上中了一枪而已。”
“你明明知道这不是枪伤的原因。”云岩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再不回云家,药很快会失效,你的身体……”
“咳咳咳!”
云岩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云景琛重重地咳嗽起来。
手捂着口鼻,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等喉咙里不舒适的感觉消失,云景琛低头一看,他的掌心躺着一滩血。
他愣在那里,半晌,嘴角竟然勾起一抹笑容。
他笑了起来,越来越大声。
“少爷。”云岩担心地看着他。
他终究还是没忍下心抛弃云景琛,这个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少爷,他没有办法让他一个人走向毁灭。
“呆在渔船上始终不是办法,还是得换一个舒适的地方。”云岩说。
酒店,别墅,哪里都好。
他明白为什么云景琛要选一艘小渔船作为躲藏地点。
云景琛看向外面。
茫茫的海,看不见尽头,渔船就像一片落叶,在这海上飘荡着。
云景琛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哪怕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和孤独做伴了。
他从小就住在云家,因为身体太差,几乎没有踏足过外面的世界。
而云家有什么呢,草地,山峦,天空,这些都是云景琛看腻的风景。
他倒不是厌恶这一切,而是他也向往过外面的世界。
他和陆靖寒就像是一面镜子的正反面,陆靖寒最爱的是海,渺茫的漂泊的,一望无际的海。
他买游艇就像是买车那样寻常,一艘又一艘,总要做成他喜欢的样子。
云景琛还记得那个时候,第一次听说爷爷带回来的那条狗,选的礼物竟然是一艘游艇时,他还诧异,“为什么他要买一艘游艇?”
云岩说:“听说他很喜欢海上,不喜欢房子。”
“……”
云景琛也不是没有试过坐船。
他感受过在海上,但也只是把船当作交通工具,而不是一个家。
直到现在这一刻,他仍然不能理解陆靖寒的感觉。
“呵。”
云景琛嗤笑道,问云岩,“你说,为什么像陆靖寒那种人都有人爱,而我却偏偏永远都得不到我想要的。”
云岩一愣,不知道该回什么,只能低下头沉默。
“我想要的很多吗?是爷爷先把云家给我看的,是他告诉我,我可以伸手去摘天上的星星,可为什么我努力了,他却要我放手呢。”
云景琛呢喃。
云岩听出他话里压抑的痛苦,不忍道:“你不要再想这些了,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都已经沦落到这个境地了,还在乎什么身体吗?”
云景琛挺直了腰,即便他现在落魄了,他依然是云家的二少爷。
他问:“现在云家是什么情况?”
云岩道:“不知道,消息全都封锁了。”
云景琛皱眉,不悦地说:“就算消息全都封锁了,你也应该能查到才对。”
“二少爷,老太爷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