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柔和,阴阴的照在山涧深处的一处密林里。此处常年不见天色,往下,可听见溪水潺潺声。
但是谁也不会来这儿欣赏美景,更多的看山林数目掩映下一个火烧的最旺的锅炉,矗立在地,如怪物一般俯视着周围所有。
锅炉周围尽是衣衫褴褛的劳役,和数不清的断肢残骸。
再看,密林周围皆是精兵,几百名精兵!除了服饰与东旭朝廷之上的有异,气势上是一点都没有输。密密麻麻,严阵以待,立誓毁掉每一个闯入之徒。
江大仙人来了这儿,就不是那个疯疯癫癫的神棍了。因为常年在黑夜中劳作,所以他的眼睛在夜间也格外有神。
“银炉炽炭,投铅于炉中,候化,即投窖团入炉,用鞴鼓扇不停手,盖铅性能收银尽归炉底,独有滓浮于面。凡数次,破炉爬出炽火,掠去炉面滓垢。烹炼即熟,良久以水灭火则银铅为一,是为铅驼。”
此为古法练银之精妙,江仙人似乎没有为宋渊的闹剧所影响,嘴里还念叨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技法。
突然一阵风疾马驰,很远处就传来马啸声,江仙人脑袋里一根弦崩紧。
“有人……”话音还没落下,殷红的血就如泉般喷溅出来,从不远处士兵身上到了他身边的草上,草丛一阵颤动。
“大人退后!”士兵们纷纷亮刀迎接来客,江仙人却只身站着,动也没动,表情逐渐复杂。
锅炉旁边的劳役也如同没有知觉一般,继续劳作,即使天上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雨水模糊了视线,江仙人伸手接了一掌,浇在刚才的草上,一点一点洗刷掉罪孽。
马蹄声停,人到,一名身影魁梧的男子坐在马上,猛地拉进缰绳,马又发出一声嘶鸣。
有月光是无雨,天是亮的无月光时有雨,天也蒙蒙的看得清。来者气质风流秀气,小脸苍白可人,却带着一丝在此地难以看见的锐气与贵气。
京城来的人无疑。
士兵们跃跃欲试,却没有一个要上的意思。
“这就是你的军队?我就在这儿,却没有一个人来杀我,这就是江大人办的好事?”
江仙人扬起头,让雨水冲在自己脸上,把自己冲的清醒些,“这些都是雇佣兵,不会替你拼命的。”
男子翻身下马,贴身的湿衣勾勒出强劲的身体曲线,他微微一笑,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紧了些,“卑职付临寺,见过江大人。”
雇佣兵围着付临寺,退后退后,最后把他围住,还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江仙人习以为常,挥手让他们退下,死去士兵的鲜血还冒着热气。
“你们不是同我说,这次来的人不过尔尔,如今这么这么难缠?”
“唉,”付临寺撩起一抹秀发,“谁知道呢?每年都要来个十次八次,可是次次查出了什么?要怪,就怪今年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让大家都不好过。”
下雨之时,银矿停工,是偷矿石的好时候。
“大人这么说,可是他查出什么了?”
江仙人摇头,重重的雨点顺着额头流下,粘在睫毛上,每一次眨眼,就觉得眼睛难打开一分。所以后来干脆眯着不闭眼,这样看来,付临寺身上倒是有一分难得的美感。
这个妖精……
“没有,不过我感觉快了……我觉得,他已经知道尸体的事,就怕”
“大人之术不是号称天下第一,无人能察觉吗?这回怎么露了马脚?”付临寺挖苦道。
“术是天下第一术,可是与我共事之人却不是天下第一人,这也没办法。上面想守住矿场,就得派人过来,不然露了馅,我也只不过一条命而已。”夜夜yeyez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