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你别阴阳怪气了。”龙将军挥挥手,叹了口气,吊着眉头道“他要杀你的那一刻,我想起了你对我说得话。”
桑纪瑶真的不在阴阳怪气了,仰着头认真的听他说,“哦?”
“前一刻我还是修建黄河堤坝为民造福的将军,后一刻我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反贼……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的心,但是对不住自己的良知……我不会这么做的,将军的存在是保家卫国,而不是生灵涂炭……”
桑纪瑶的眼眶冷不丁的湿了,鼻尖红了,她仰了仰头,不让眼泪留下来,“那话……你听进去了?”
“不错,听进心里去了。”将军缓缓道,嘴唇微微扬起,这个笑容是问心无愧的笑容。东旭民生已多艰,他们还在日日想着要把江山易主,这江山能不败吗?
不过桑纪瑶,真的是他少见的那种人。不说为官清廉,两袖清风,任何形容清官的词都不够形容她。从一来破了他根本不在乎春华秋实案,到不顾安危奉劝自己不要谋反……作为一个在朝中真的没有什么党羽的人,她已经十分尽力,而且十分辛苦。
桑纪瑶的目光还在马车上,龙将军“怎么,觉得他死的憋屈?”
“我只是恨他生错了人家。”桑纪瑶仿佛把将军当成了知己,“我跟你说一说哦,要是太子出生在我家那样的农户,顶多是个不精不明的大儿子,还会因为老实憨厚受到他人欢喜,十里八乡的姑娘一定喜欢……只可惜啊,在皇宫里,玩心思斗不过人家,那就只能被人残害了……与其说杀害他的是你,不如说是整个朝堂……他是被逼死的啊……”
“你说得倒有十分意思。”龙将军点点头,自己也陷入了沉思,“只可惜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学会一点儿防人之术……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说错了,”桑纪瑶道,“杀死他的不是自己的愚昧无知,而是他居然把自己凌驾在百姓之上,身为皇族国之大本,就这一项,足够民覆舟而淹死他。”
当天更晚些时候,将军受到了一封密函。金绢黑字,将军看完便收入囊中,淡淡道“正合我意。”
如此,太子便是皇上要他杀的。
“我说那一番话本就是为了哄她开心罢了,顺便让她相信我的心思就只有那般。”其实,他与祝学士的书信,何时都没有断过。
太子只是一个幌子,他做到了他应该做的,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龙将军当然不会谋反。可是他一定要给死去的哥哥报仇。
就算不是为了哥哥,也是为了他自己。
最终的筹码,当然是桑纪瑶。若不是要利用她,怎么会让祝学士在皇上面前参一本,指名点姓的要她桑纪瑶来。
他的计谋,终于要开始了。
“真的吗,将军真的没有一下护桑大人的心?”
将军的眼皮颤了颤,眼前一晃而过那个穿白袍的身影,小巧玲珑,如珠似玉,心也跟着猛烈的颤抖起来。
他确实把她当做了借口,但是看见剑要刺向桑纪瑶的时候,心里却只有一个声音,她不能死。
她真的不应该死,如此真诚而又良善的人,任何人在她眼前都要自惭形秽。而且她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子,不过一个同自己一样,在朝为官的普通人。却在每时每刻都能拼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为民谋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