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雨终于渐渐收住了。
江面上夜色黯沉如墨,就好似谁用力打翻了泼墨瓶,给这本就黯沉的天空又镀上了一层暗黑之色一般。加之初春的季节,江面上本就寒气很重,这会儿入了夜,更是冷得逼人。
“下令,找个就近的地方,将船靠岸。”宫玉珩披着一件墨色披风,站在船舱外,吩咐道。
那气势,颇有几分指点江山。
当这个念头就这么毫无征兆的从秋婵的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秋婵着实是吓了一跳。
当今君上还健在,倘若被人发现她是这么想的,杀头事小,只怕得牵连九族。
不过幸而她也就想想而已,打死不会说出去的。
“夜里寒气重,娘子怎还不去睡?”吩咐完,宫玉珩正准备转身离开,结果一扭头竟是看到了秋婵。
秋婵指了指茫茫江面,道:“睡不着。”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不得不去花些心思好好梳理梳理,谁知,这么一梳理,就精神亢奋了。
她觉得必须得找个人聊聊,不然今晚这一觉,怕是睡不好了。
“你之前是不是在都城得罪了谁?”不待宫玉珩再开口,秋婵便主动又问了一句。
宫玉珩睨了她一眼,似在沉思,半晌方才道:“得罪的人多了,只怕都城里一半的权贵都想将我给结果了。”
他说的是实话,并且毫不夸张。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参与都城的党羽之争,但是因着他的身份和君上对他特殊的偏爱,使不少皇子们嫉恨的厉害。
其实,这也不怪君上喜欢他,待他与旁人有别,实在是他的能力太过于出众,有他在的地方,不管对方多么优秀,跟他一比,也都会黯然失色。
君上每每望向他的时候,眼底都会泛起一层独属于老父亲般的慈爱之情来。单是这一点,就让那些皇子们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但是,他们又不敢,毕竟西原国的兵权是握在他的手里的。
当初君上赠与他兵符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反对,可即便是如此,君上还是不顾反对,将兵符交给了他,并安抚当朝的文武百官,说是他父亲当年曾立过无数战功,后来又是为国捐躯,这样忠贞的人的后代,一定也不会差劲等等。
君上这么一说,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谁还敢再反对?
于是乎,明面上,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是暗地里,谁知道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