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走了,春芽被迫和邹韵当班,讲真,工作起来是真不顺心。
邹韵句句带刺她还可以忍受,毕竟那是邹韵说话的方式,可对方屡次违反导购原则,恶意抢单,她是真不能忍。
“邹韵!”
她方才擅自降价卖了条裤子,春芽正欲好好跟她聊一聊,店里又有客人进来。
邹韵白她一眼,忙朝客人迎上去,“诶呀,燕姐,我给你说,昨天来了几件衣服特别适合你,我给你拿来试试啊!”
燕姐点头,很快换好衣服,她一边殷勤的帮人整理衣角,一边说道,“瞧这身裙子,把您的身材显得多好,这哪能看出是当妈妈的人呀!”
燕姐美滋滋在镜子前转圈,“你这小嘴越来越甜啦!”
邹韵不遗余力继续恭维,“哪里哪里,是燕姐您确实身材,怎样,您今天是穿着走吗,那我把您的衣服打包吧?”
燕姐笑道,“这条裙子真还不错,我很喜欢,今天穿着走吧,”说到这儿突然又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我记得你每次不都送我赠品吗,今天送我什么呀?”
邹韵看一眼春芽,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啊燕姐,今天真没有什么赠品。”
燕姐微微皱眉,“不会吧,你不是每次都送我吗?”
邹韵犹豫了一下,“那这样吧燕姐,我想想办法。”
说完,转身走到前台,飞快填了张单子,转手就从展柜里拿了枚胸针送给对方,燕姐这就兴高采烈的穿着新裙子出门了,邹韵殷勤的拎着纸袋将她送到门口,“燕姐,下次来不要忘了找我哦!”
“那当然,只要你别忘记送我赠品就好!”
春芽拿起邹韵填的赠品申请单,冷冷一笑,“难怪你顾客这么多,原来走的都是旁门左道,说什么样品有污渍申请礼品赠送,刚那裙子是我早上才从仓库拿出来的,没有半点问题,为了抢客户,你还真是无所不用极其啊!”
邹韵历来就不是吃素的,“蒋春芽,你最好少给我管闲事,你又不是店长,管再多钱也发不到你口袋,你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好本分,要么就跟我一样操作,别眼红又没胆量!”
赠送礼品这类权限,是为了在特殊情况下,让门店销售人员争取达成交易用的,用最小的损失弥补上量,刚才那枚胸针价格是688元,根本就是笔亏本买卖!
春芽看着她,“你这样没原则,不止会养成顾客占便宜的习惯,还会形成不良竞争,其他人也会跟着效仿。大多数顾客并不见得真在乎这点小恩小惠,他们更看重的服务过程,有没有享受到被服务的感觉。”
邹韵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处处站在管理者角度想问题,你是想挤走高飞做店长对不对?”
春芽眉头一皱,“这话可不能乱说。”
邹韵双手抱胸,“蒋春芽,你才来一个月而已,不要想着动别人奶酪好吗,你好好傍你的大款不行啊,非跟我这儿较真!”
正说着,门口进来两个人,一位穿着蓝色制服,另一位穿着长袖白衬衫,穿白衬衫的朝春芽淡淡看了一眼,那眼神,叫她心头拨凉拨凉的。
邵建平,他来这里做什么?他又不是管这口的。
没等她深思,蓝色制服道,“你好,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店衣服质量有问题,现在需要进行产品质量抽检,还请你们配合一下。”
“好的。”
被举报这种事太常见了,光竞争对手一年就得举报他们十次八回,更别说找茬的顾客,邹韵已经习惯了,认真配合对方走完程序,扫了一眼发呆的春芽,“愣着干嘛,赶紧过来签字。”
“哦。”春芽忙走过来,邵建平只是看着她,也不说一句话,就听蓝制服道,“抽检报告会在两周内出来,请你们通知厂家做好相关准备工作。”
说完便往外走,邹韵忙着去送行,没想被春芽推开,“我去。”
邹韵一脸不爽,“抢个屁啊,见个帅哥就上,还要不要脸了!”
“你说谁不要脸?”
听到有人骂她,邵建平转过身来,冷冷看着邹韵,那眼神,着实吓得人不轻。
话说她活了快三十年了,头一回领教何为不怒自威,那双眼睛锋利如刀刃,透出来的全是肃杀之气,于是结结巴巴说道,“没说谁,说我自己呢……”
春芽也没管邹韵,上前拉住邵建平,“你等下,我有话问你。”
邵建平转头对蓝制服耳语两句,蓝制服便朝春芽点点头,先走了。
两个人就站在路边的榕树下,半天也找不到话,最后是春芽开口,“你跑来做什么,质检又不归你们管。”
他声音低沉,“看看你。”
利用工作之便专程来看她么……
呵呵,春芽笑了下,“上次不是说了不要再见了么。”
他沉默半晌,“今天过后,是不能再单独见了。”
听着这话,春芽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为什么?”
……
颓然回到店里,就听邹韵冷笑了一声,“蒋春芽,挺厉害嘛,什么人的床你都爬的上去哈!”
春芽无心理她,满脑子只想着邵建平的话,他跟钟雪领证,是因为要办孩子准生证,还说什么他两没有夫妻之实,再没夫妻之实,到底还是领证了呀……
正郁闷,又听到邹韵说,“刚才那一位,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她冷声道,“那是我前夫。”
邹韵愣了下,“嚯,难怪了,那么维护你……可他又为什么把你甩了呀,是不是因为你给人家戴了绿帽子,人家才把你踹了的?”
啪!
有的人就是嘴贱不会聊天,希望这一耳光能让她闭嘴长长记性。
邹韵无比震惊的看着春芽,“你居然对我动手?!”
说着一把将她推撞在门上,“老娘今天不弄死你就不姓邹!”
正闹得不可开交,高飞走了进来,“你们在干嘛,赶紧给我住手!”
春芽不想给他找麻烦,立即停手,哪知被邹韵抓了道口子,脖子上火辣辣的疼。
“邹韵你做什么!”
邹韵是他女朋友,高飞一把拽过她的手,把她扯到一边,她冷冷瞪他一眼,哼了一声,把头转开。
高飞无奈,只能自己跟春芽赔礼道歉,“对不起啊春芽,邹韵她就是这个脾气,你大人大量别和她计较,”说着冲邹韵道,“还不快去找个创可贴,你看你干的好事!”
瞧见春芽脖子流血,邹韵也是挺怕的,之前听小朱说,骂她是狗的那个顾客,被她男朋友搞得特别惨,如果春芽去跟他诉苦,搞不好她也会挨收拾,于是忙跑去拿酒精棉花。
春芽拿纸擦了下,“没事的,一会儿擦点酒精就好了。”
高飞叹口气,“今天本来是有好事通知你的,没想到搞成这样。”
春芽笑道,“没事的飞哥,我今后不和她吵就是了。”
高飞点头,隔了一会儿道,“你试用期通过了,从明天起正式转正,你这个月表现很好,销售额是三十二万,光提成就有九千六百块,另外还有一千块优秀导购奖,加上底薪三千,本月工资总共是一万三千六百块,是开店以来月入最高的导购员,如果你能连续一个季度保持这样的业绩,那你就会升为金牌导购,底薪和提成都会有大幅调整!”
一万三千六百块啊!
真金白银,全是她靠着自己辛劳付出挣得的啊!
听到这个消息,春芽一扫先前阴霾,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这可是06年,月薪过万是什么概念,在这座小县城,怕是很多白领也望尘莫及吧,邵建平的工资她很清楚,远没这么多……
好像一下子就发财了,春芽豪气的说要请高飞两口子吃饭,高飞将将说了声好,一瞧见邹韵的眼神,便马上改口道,“不过可能要改天了,这几天家里有事,春芽,你好好努力,我看好你!”
知道他为难,春芽也不强求,高飞又接着道,“如今小朱辞职了,店里暂时缺人手,你们得多担待点,辛苦一下。”
春芽笑道,“没问题的飞哥,我一定会好好工作,努力提升业绩!”
高飞点头,“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也不多啰嗦什么,说要去趟工商局,在邹韵威胁的目光中慢慢走远。
果然,这世上没有比赚钱更治愈的东西了!
看着银行短信,春芽想啊,有了这笔钱就可以买更好的面料,呈现更好的样衣效果,反正她是极有信心通过初赛的,那第二阶段的动态展示才是重中之重,一定不可以掉链子。
下了班,她先去布料市场买了她心仪已久的面料,接着去了一家很大的礼品店,想着给曹小欧挑件礼物。
红包不用多,多少是个心意就成,关键是得送点别致的礼物,不过挑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独一无二的,倒是一盏双面绣的摆件给了她提示,她完全可以绣幅花儿送给她呀!
正高兴,准备往回走,就看见张翠兰和钟雪走进来。
钟雪已经显怀,腹部明显的鼓了起来,不过她人高挑纤瘦,样子并没有太大变化,加上妆容精致,衣着打扮品味不凡,一眼看上去还真挺舒服。
张翠兰呢,也算是鸟枪换炮了,穿件乔其纱旗袍,还戴了串珍珠项链,看上去倒也还行,此间她小心翼翼搀扶着钟雪,生怕她磕了碰了。
春芽心道,倘若钟雪怀的并不是邵建平的孩子,不知道张翠兰又会怎么想了。
一个进一个出免不了要碰面,张翠兰见着春芽,还是以往那副高高在上的口气,“蒋春芽,你来这儿做什么?”
春芽笑到,“你管我来做什么,店又不是你开的。”
以前忍气吞声受够了,现在大可不必,不用顾忌婆婆怎么想,这大约也是离婚的一大好处吧。
张翠兰没被她这么呛过,一肚子火,“你个扫把星,还是少来这种吉祥的店,别把人家生意给整黄了!”
春芽冷嗤,“也只有你这种愚昧思想的人才说得出这话来。”
“你,”张翠兰还想说什么,被钟雪拉住,“妈,您这是何必呢,蒋小姐又没惹到咱们什么,再说她现在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你也管不着。”
完了又转头对春芽笑,“蒋小姐,不好意思啊,我婆婆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我跟建平刚去领证了,这次是千真万确,婚礼呢我们就不打算办了,招呼两家亲戚吃顿便饭就行,你若愿意赏脸我们也很欢迎,等办完婚礼,我就跟他去上津,想必今后也难得再见,祝你早日找到幸福。”
每次和钟雪说话,对方都和颜悦色,让她想说什么气话都找不到理由,索性就一句告辞。乐书吧leshu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