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春芽点了点头,原本以为他会因为家里的阻力,不来榕城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现身了,看来这段关系是要剪不断理还乱了,索性就继续顺其自然吧。
……
周一,春芽按照公司要求,参加了销售部的工作例会,并且在会上分享了这次去上津参加培训的心得感悟。
她能在全国店长比赛中拿到小组冠军,令所有人惊讶,是了,当你能用实实在在的成绩和数据说话时,别人是不敢小瞧你的。
看到大部分人眼中流露的肯定与欣赏,她感觉所有付出都值,对未来也有了更多期许。
散会后,她没有马上离开公司,而是直接去了清欢设计部。
关于梁姗妮抄袭她作品的事情,她必须当面跟她对峙清楚。
没想到了梁珊妮办公室,正好撞见季昂在训她,“梁姗妮,做一名合格的设计师,远不止画张图那么简单,你要有眼光,有想法,懂市场,画图、打板、制作样衣都算不了什么,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什么才是设计!”
季昂很严厉,大概说了很久的话,有点口干舌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又继续,“设计师不是艺术家,往大了说,你设计的东西要表达大众的价值观,往小了说,你的设计要符合客户要求,往细了说,你起码得符合人体工学啊!但你看看,你设计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现实里头谁敢穿这种衣服,你告诉我!”
梁珊妮苦着脸,“季总监啊,我觉得这衣服没什么问题,是你把我们的顾客想得太保守了吧。”
季昂冷冷一笑,“我把顾客想得太保守,好,你跟我说,清欢的客户定位是什么!是女白领啊我的大小姐,她们追求的是精致、优雅、舒适,不落俗套,不要以为这次系列名字叫魅惑,你就给我整这么些低俗的玩意儿!”
说着指着模特身上的衣服,“你看看你这设计,胸口开到这个位置,这是性感吗,这是低俗,庸俗!垃圾!shi、shi、shi!”
连说了三句狗屎,季昂似乎还不解气,一把将桌上的设计稿全抛到地上,一页一页散落得到处都是。
梁珊妮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着嘴唇就差没哭出来了。
“季总监!”
春芽叫了一声,梁珊妮立刻转过脸去,飞快调整状态,免得被人看了笑话。
好在,春芽也没打算去关注她,不过心里觉得季昂真是挺严厉的,换做自己被他这么教训,应该也会很难受吧。
看到春芽,季昂心情似乎好了不少,脸上都带了笑,“蒋小姐你来的正好,过来帮忙看看这件衣服。”
春芽方才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那是一条黑色牛仔布制成的长袖连衣裙,胸口开得比较低,腰部还有镂空处理,其实并不难看,只是作为面向大众的产品,适应面比较窄,从纯商业角度上看,不会是卖座的设计,而不能为公司盈利的作品,都不是好作品。
不过,要是能在它的基础上进行一些调整,或许会起到比较好的效果。
春芽看了下说明,这是针对成熟女性的一个系列,系列名字叫魅惑,那么最好是根据女性特质来做修改比较好。
看了眼台子上的牛皮纸和裁片,问季昂,“我可以直接在上头画么?”
季昂点头,“所有工具你都可以用。”
春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直接拿起笔,连尺子都不用,先沿着原有的图纸,画出腰带的线条,接着把裙子的斜分割线画出来,将裙长延长至九十公分,上衣腰省处从中间剪开,把公主线上肩膀处的容量,转移到腰省的位置。
季昂仔细看了下,她把转移的这个量,相等地挪到了旁边,接着拉高领口,裁掉长袖,画出袖窿,在背面勾勒出领口的轮廓,最后得到十六块裁片,再用大头针固定到人台上。
然后,惊喜来了!
整个衣服发生了奇迹般的变化,裁掉袖子后变得更加简洁,去掉了腰部镂空,以五公分的方形腰带替代,优雅中带着性感,加上牛仔面料,又让它多了几分野性随意,是一件一眼望过去,便很难忽视掉的衣服。
季昂看着春芽,说了三个字,“还不错。”
问她可不可以直接用她这个设计,说如果确定投产,到时候会支付给她相应的设计费。
春芽道,“用当然是可以用的,只不过,不需要特别支付我设计费,说到底,这个设计是梁小姐的,有她珠玉在前,我只不过做了一点小修改,不能算成我的。”
季昂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知道她肯定是为之前那款设计来找梁珊妮的,便把空间让给了她们,安静离开。
梁珊妮看着春芽修改过的裙子,不得不说,的确是在她的设计上提升了一个档次,心里只觉得震撼,她一个连专业课都没上过的人,居然有这个水平,想想心头就来气。
不过她还没开口,春芽就先质问道,“为什么要抄袭我的设计?”
梁珊妮狡辩道,“我怎么知道那是你的设计,如果我知道那图是你画的,打死我也不会用,还不是江晓离给我发的邮件。”
说着把她领到电脑前,直接调出了邮件,“要是不信,你就自己看看呗。”
春芽定睛一看,果然是江晓离的邮箱,发送的文件里包含设计图款式图裁剪图,而且发送时间,正好是她做衣服的那个晚上。
看着她泛白的脸色,梁姗妮笑道,“是不是挺生气的?其实这没什么好生气的,江晓离是什么人你我都心知肚明,他怎么可能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再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本来就是男人的通病,我当时就跟他撒了个娇,说找不到灵感,他就把你的设计发给了我,兴许你再跟他撒一撒娇,他也会把我的作品发给你。”
春芽没再同她多说,很快离开了公司。
回店铺的路上,正好碰见了方琦,她刚出差回来,在出租车上就看到春芽,赶紧让师傅把车停了,拉上春芽一起,找了个环境美好的地方吃午饭。
菜还没上来,方琦先给春芽倒了些鲜榨果汁,“我就知道,那小子肯定还会回来,他根本舍不得你,当时走得那么决绝,说什么打死也不来了,嗬,这么快又屁颠屁颠跑来,也不知道他害臊不害臊!”
春芽笑了笑,转瞬,又愁眉不展,“其实这次去上津也遇到挺多事的,陶云锦找过我,宋可心也找过我。”
方琦哦了一声,“陶云锦找你做什么?”
想到陶云锦那逼人的气场,春芽叹了口气,把对方她约去燕园的情况同方琦说了。
还特别提到那个坐轮椅的人,说陶云锦特别诡异。
不过方琦一点不惊讶,“陶云锦就是个疯子,做事没有逻辑,不能以常理去看待。”
春芽看着她,“我之前听,有人用变态两个字形容她,你这更绝,说她是疯子。”
方琦笑哼道,“说她是疯子还不足以形容她,你不知道,这些年,死在她手里的江家私生子有多少,不仅江卫国怕她,江家的其他几房,也怕她怕得要死,有她在,怕是没几个人敢跟江晓离抢继承人的位子吧。”
方琦喝了口水,继续说道,“陶云锦和江卫国没什么感情,她年轻那会儿,先是跟一个士族子弟订了婚,后来那士族被某个大人物的事件牵连,家族一夕倾覆,第一桩婚事也就黄了,然后她才嫁给江卫国的。”
没感情三个字,还真是伤人呢。
方琦继续,“江卫国当时其实也有个未婚妻,就是杨国楠的妹妹,叫杨瑾,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也黄了,然后才娶了陶云锦。他大概对陶云锦也没什么感情,外室从没断过,不过基本和他在一起的女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对了,最近的是个律师,听说被陶云锦泼了硫酸,整张脸都毁了……”
律师,毁容?
春芽一下想起什么,“那个律师是不是姓白?”
方琦顿了一下,“好像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很多事也是道听途说,但有一点,惹到陶云锦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你最好小心一些。”
话音落下,服务生端了菜肴过来,方琦递了筷子给春芽,两人这就讨论起美食来……
……
回到店里,新来的店员小敏,忽然一脸惊慌地扑过来,抱住春芽的胳膊,“店长怎么办呀,我闯大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