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赛场,春芽跟陈警官一行上了巡逻车。
车上没一个人说话,气氛严肃得有点儿过分。
“陈警官,可不可以问下,为什么要给我戴手铐啊?”
手铐真的很冰,冰得人连心也跟着跌进冰窟窿里。
她猜这次比赛别说拿冠军了,组委会不把她除名就已经是万幸。
她很怀疑,她今后还能不能有参赛机会……
陈警官看了她一眼,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到了审讯室再说吧。”
仔细听那口气,又含着些许惋惜、无奈。
春芽还想问点什么,坐在一旁的女警冷冷说道,“根据国家刑法348条规定,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处以7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走私、贩卖、运输、制造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其他毒品数量大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春芽茫然看着她,“警官,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警面色严峻,“蒋小姐,我们在你住的地方搜出了毒品……”
春芽,“毒……品?我住的地方?”
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道,“怎么可能?”
陈警官说,“所以需要审讯。”
春芽不再多言,脑子一片空白,麻木地下车,麻木地跟他们进了审讯室。
……
审讯室有点暗,她坐在逆光的地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不少冰冷的凝视。
不一会儿,其余人离开,就剩陈警官和那位女警坐对面。
女警没有说话,一直严肃的盯着她,倒是陈警官比较和气,简单说了情况,接着问了她一些问题。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心越悬越高,脸色也越来越像一张白纸。
她只觉全身发凉,打死也没想过,这辈子会和贩毒两个字沾上边。
然而摆在面前莫须有的罪名,恰恰就是这么荒唐、荒谬。
根据警方的说法,有学生家长举报,她和李晓娟的店铺在向学生出售违禁品,警方顺藤摸瓜,在她住的地方搜到一公斤,装在一只纸袋里,而纸袋上面只有她的指纹,且有确切的人证,指出她是中间商,盈利款都打在李晓娟账上。
“我没有贩毒,我什么都不知道。”
“蒋小姐,你先冷静一点,现在证据对你非常不利,如果这些全部坐实的话……”
看着她血色尽失的美丽脸庞,陈警官都没法说下去了。
春芽面如死灰,“会判死刑对吗?”
陈警官面容严肃,但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春芽苦笑,面对“铁证如山”,她知道说什么都是废的,法律只相信证据。
陈警官问,“你怎么会住到铺子里,随时有人进出的地方,不安全。”
春芽道,“我住的那间房是上锁的,只有李晓娟有钥匙。”
所以,东西是李小娟放进去的么,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不等她想明白,陈警官道,“李晓娟那边也在审,她和你一样,说什么都不知道。”
春芽沉默半晌,“她老公呢?”
陈警官看着她,“失踪了,还在找。”
能走上这种犯罪之路的人都是亡命徒,眼前这个女孩一看就是循规蹈矩的人。
可眼下的证据,的确无可辩驳。
倘若找不到更多线索,她可能会被直接定罪。
陈警官也很着急。
春芽无力的看着他,“不管怎么样,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陈警官没说话,那位女警看看时间,又看向她,“好了,今天就先这样吧,这几天你都只能在看守所里呆着,你做好心理准备。”
她无可奈何,“李晓娟呢?”
女警说,“和你一样,在看守所,不过,不在一个地方。”
她明白,这是为了防止串供。
……
在没进看守所之前,她一直以为看守所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是干净的宿舍,有架子床,一人一个床位,然而事实并不是。
她进到看守所时,已经很晚了,许多人都在睡觉。
那是一个很高的房间,大约有五六米,上方有个很大的窗户,窗户上是冰冷的钢筋,窗户外则是二楼走廊,管教员会在走廊里来回巡视,将每个房间看得清清楚楚。
房间的大灯24小时不会熄灭,没有架子床,只有大通铺光板床,从进门一直延伸到厕所墙壁,通铺上贴着号,上面挤得严严实实,全是人。
厕所是蹲便,只有一个水龙头,房间里的摄像头360度无死角,监视着每一个人。
刚进去时,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打扰别人休息,更怕惹到那种杀人放火的,被打。
有人看到她进来,不满的吐槽了几句,还有人好奇的看了她一眼。
里头有个光头女,好像是号长,让她在靠近厕所的位置凑合一下。
她看了看那黑乎乎的蹲便,呼吸都快静止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把脚挪到那里的,所有人都是打对睡觉,一个头朝下,一个头朝上这样……
她双手抱腿,蜷缩在厕所墙边瑟瑟发抖,不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想着美好未来画下句号,眼泪就不争气的往下掉。
旁边是个年轻女孩,被她的哭声吵醒了,好在没发火,从枕头下摸出一包烟,“新来的,要不要抽支烟啊?”
她摇摇头。
女孩问,“你是犯什么事进来的?”
她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她无法说出贩毒两个字。
听起来太莫名其妙。
女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笑了笑,“没事,要是没难处,谁会往这里边儿进啊,不管怎样,你进都进来了,也就别多想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春芽看着她,“你不是本地人吧,听口音像是北方人。”
女孩儿道,“是啊,我中原的,我叫宁楚楚,今年19岁,是个野模,你知道什么是野模吗?”
春芽点点头,“我是服装设计师,用过野模,其实野模一点不比职业模特差,就是在编与不在编的问题,很多野模其实很优秀的,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于飞飞也是从野模做起,现在不也成为职业模特了么。
我去!
女孩惊呼一声,“姐妹儿挺懂啊!难得有你这么评价野模的,要知道,在多数人眼里,我们跟野鸡没什么区别,你这人……不错!不过,你一个服装设计师怎么会进这种地方。”
春芽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女孩儿愣了下,“说来话长就改天再说吧,我今天刨了一天地,累死了,先睡了啊,你也别伤心了,赶紧睡吧,睡了什么烦心事都能忘掉。”
说完,就真躺了下去,没几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这一定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春芽还挺羡慕她的,就像杂草,风吹雨打什么都不怕……
……
在看守所里呆了三天,春芽越来越感到绝望,每天六点按时起床,按顺序洗漱,整个上午就是打扫卫生,扫了屋子扫院子,院子围墙高得吓人,只能看见头顶的阴天。
中午排队领餐,被人卡队也是敢怒不敢言,有的女犯搞起人来,真是往死里搞,她昨晚就看见一个,被摁厕所里,简直惨不忍睹……
下午参加集体劳动。
因为她学过缝纫,所以被安排去缝制被套,从中午一直干到晚上,唯一的放松时间是看新闻联播,看完接着干活。
到晚上十点,管教员吹声哨子,才能就寝。
因为她是正在接受审查的人,所以禁止与外界任何人接触,且无法使用任何通讯工具,她感觉看不到一点希望。
不过她也知道哭啊伤心什么的都没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
下周就是赵青的生日派对,好在衣服她设计好了,已经交给师傅制作,也不知道能不能亲眼看着赵青穿上。
私心里讲,她还是很想跟江海棠同台一下的,虽然可能会被秒成渣……
想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笑,都混成阶下囚了,她居然还有心思做梦。
看她苦笑,宁楚楚问,“怎么了,又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了?”
春芽摇头,“只是觉得看不见希望。”三九999z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