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晓离真的帅，这模样，都能直接出道了，可惜了，只能肖想一下下。”
……
“你的包子！”
老板今天大约是心情不大好，说话说得重，一下把小笼包放春芽跟前，吓她一大跳。
她叹口气，看着传说中最好吃的一家灌汤包，居然一点胃口都没有。
但想到一会儿还要去办事，就逼着自己一点一点把整笼包子给吃了。
坐着公交到了城中村，景象与她想的无疑。
几百户居民挤在简陋、逼仄的地方，一条不到两百米的直道连接两个出入口，一扇门在大路上，旁边是菜场、医院，从另一扇门出去，是一个社会停车场。
走进去，就像外地人走进了老胡同，完全没方向，有人洗菜、晾衣服、聊天，喧闹的很，路面很脏，到处都是垃圾污水，脏兮兮的猫狗团在地上，警惕地看着路过的人。
门牌号是乱的，她找了半天才找到王富贵住的那栋，是宅基地自建房，六层高，分了两个单元，每个单元两套房，门对门。
在单元门口，她脚步停顿了一下。
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房子出租，三百元每月。
这是她目前为止看到最最便宜的租金，虽然没打算在这儿租房子，但她还是把房东电话记了下来，以防万一。
正准备进去，就听背后有人喊“妹儿”，声音亲切而熟悉。
转头，就看见一个高高胖胖的女人抱着孩子冲她笑，“妹儿，真的是你哈，我们太有缘咯，这么快又见面了噶！”
是火车上碰见的那个喂奶的女人，她其实年纪不大，估摸着也就二十五六，只是操劳发福，所以看起来像三四十。
“你好。”
春芽点头。
女人抱着孩子走过来，“你也在这儿租房子啊，你看着不像来这儿住的人哦。”
春芽没答，只是问她，“你们在这边落脚了么？”
附近是医院，选这儿倒是方便。
女人说，“是啊，我们带孩子看了医生，说是心脏瓣膜有问题，准备等孩子大点，体质养好些，就做手术。我男人在附近的盲人按摩店上班，我看孩子走不开，其实我原来是做护工的，工资可高了，等把孩子料理好，我就赶紧出去上班。”
春芽嗯了一声，“我要上去拜访一个老乡。”
女人看了下她手里提的水果营养品，就哦了一声，“那咱们一块儿上去吧，我住三楼，你要去几楼啊？”
春芽说，“二楼。”
感觉她话比较少，女人也就没多说啥了，不过一下又想起来什么，“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和我老公都姓刀，你叫啥子？”
春芽道，“我姓蒋，蒋春芽。”
女人说，“春芽，我记住了。”说完就抱着孩子上了楼，“你有时间过来坐哈。”
春芽点点头，收回视线，对着房门敲了敲。
“谁呀！”
声音好凶。
春芽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听这声音是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可能是王太太请来照看富贵叔的。
没等多想，门就开了。
是个满脸横肉的女人，“你找谁？”
春芽说，“我找富贵叔，我是他老乡，过来看看他。”
这么多年，除了他儿子儿媳，还没人来看过王富贵这个糟老头。
中年女人不免多打量了她几眼。
见她提了东西，还都是挺贵的那种，就让开了路，顺手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去。
然后转头，“王富贵，有人来看你了。”
声音很冷漠，甚至带着一种颐指气使的味道。
春芽心下不大舒服，但也不好说什么，扫了眼整间屋子。
陈设非常简陋，都是很旧很旧的家具，也很乱，几乎没怎么收拾，弥漫着一股臭味儿。
出现这种气味，说明老人没被照顾好。
王富贵穿着件灰蓝色袄子，坐在沙发上，脚边是一个电暖炉，南方没有暖气，冬天是很冷的。
“你是谁？”
他突然看向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春芽笑着走过去，“富贵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春芽，小时候我把你的牛绳子给解了，你告诉我爸爸，他气得揍了我一顿，我就哭鼻子，你还给我买糖安慰呢。”
这是她搜肠刮肚翻出来的一点记忆，她与王富贵唯一的交集，他的确是给她买了一袋糖，结果还没吃上就被别人抢了去，害邵建平又跟人打了一架。
如今回想起来，他为她打的架还真不少呢……
意识到自己思绪飘远，她赶紧回过神，“富贵叔你记得么？”
王富贵一脸茫然，“你到底是谁呀，是我儿媳妇吗？”
春芽愣了下，“不是，我叫蒋春芽，蒋承光的女儿。”
“蒋承光……”
王富贵似乎对这三个字有印象，然后不知怎么的，突然之间就瞪大眼睛，“蒋承光，蒋承光，承光……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的，承光你别找我，别找我……”
他整个人突然发起狂来，开始大喊大叫，进而大哭起来，吓得春芽愣在一旁，“富贵叔，你怎么了？”
王富贵完全不理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个劲儿的说“承光对不起，我该死，我对不起你……”
这话让春芽警觉起来。
王富贵的确是知道什么，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难道他对她爸爸做过什么？
正想说话，中年女人走过来，“哎呀小姑娘，你做什么啦，他都好几天没发病了，你怎么又把他给弄发病了呀！”
说着十分不满的看着她，“你赶紧走吧，他这病时好时坏的，发作起来是要摔东西的，我还要出去买菜，你赶紧走！”
春芽心里本来就有气，一听她这么说，一时没忍住，“你平时是怎么照顾他的？”
女人盯着她，看半晌，“你是他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管我，你还真是搞笑咧！”
说着就把她卖的东西提到手里，“这些东西，王富贵用不上，我拿走好了呀。”
正说着，有人敲门，“林姐，开开门。”
女人赶忙把东西收了起来，跑去开门。
原来是王帆夫妇。
王帆一眼就看到春芽，神色挺惊喜的，“春芽，你怎么在这儿？”
春芽道，“我来看看富贵叔。”
王帆走过来，皱眉看着老人，“我爸是不是又犯病了？”
春芽没说话，他也没说什么，握住王富贵的手，“爸，我王帆啊，你看看我，你不会连你儿子都不认识了吧。”
王富贵似乎的确不认得他了，嘴里还是那句话，“承光，我对不起啊……”
也许是经常听到这句话，王帆并没什么惊讶的，只是叹了口气，看看春芽说，“我爸这病有些年头了，这两年越来越不清醒，总是提起村子里的人和事，不是对不起这个就是对不起那个的，尽说些疯话。”
她明明只听见他说对不起蒋承光，她感觉王帆在刻意逃避什么。
于是问，“为什么不把他送医院？”
王帆道，“去过，他呆不住呀，总往外头跑，后来干脆就把他接回来了。”
突然，王富贵拉住王帆和春芽，“你们两口子怎么现在才来啊，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怎么不给我生个孙子呀，我要孙子，孙子！”
春芽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挣开，“富贵叔，我是春芽。我不是您儿媳妇。”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王帆，“老公呀，你不给介绍一下么，你这位漂亮的妹妹。”
听到这个声音，春芽才意识到什么，赶紧转头去看。
王帆的太太，她应该和王帆差不多年纪，三十出头，长得算不上漂亮，但打扮还是很精致，穿着家的经典款大衣，5050漆皮长靴，一看就是时尚的都市女郎。
“哦，春芽，这是我太太林婷，这是蒋春芽，我的老乡。”
林婷笑呵呵地看着春芽，“就是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们村第一学霸的爱人吧。”
听到第一学霸几个字，王帆有点尴尬的笑了一下。
春芽倒是没什么表情。
林婷还想说什么，王帆就跟她使了个眼色，好像是让她不要多说。
然后看着春芽，“春芽，我爸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好不了，要不我们先去吃个午饭，等他好些了再来。”
春芽问，“不带富贵叔一起吗？”
林婷道，“他这样怎么方便带，你是没负担，不知道伺候老人多辛苦……”
春芽无父无母的，听到这话心里并不好受。
还是王帆有眼色，“林婷，怎么说话呢！”说着抓了下她的手，转头对春芽道，“你别介意啊，我媳妇儿性子直，说话也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
春芽也闹不懂，这林婷怎么就对她有敌意，简直莫名其妙。
但碍于王帆的面子，她没有跟她计较，只笑了下。
其实，要不是为了打听她爸爸的事，她根本不想淌他们家这趟浑水。
眼下听见王富贵说那样的话，她心里就更是着急，想要知道当年都发生什么了。
他爸爸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如果是，她不能这样算了。
……
春芽那边在吃饭，江晓离这边也是，正认真听周诗诗跟他传授把妹技巧。
“江少，我一直以为你很会追女人的，怎么现在栽女人手里了？”
“小爷我哪里追过谁啊，都是她们自己送上门来的。”
周诗诗一滞，好像的确是这样。
他跟严霄一样，抛开帅气多金、床上经验丰富以外，其实是纯正的工科直男，并不擅长用心思去恋爱。
于是问他，“你知道推拉术么？”
江晓离皱眉，“什么叫推拉术？”
周诗诗道，“就是把女生拉过来，又把女生推开，形成一种情绪上的落差，会在情绪上吸引到女生。”
江晓离，“这不是有病吗？”
周诗诗翻了个白眼，“难怪人家不理你，你就知道一味的舔，一味的卑微，有用么！所谓推拉，就是一会儿向女生表现出兴趣，一会表现出冷谈，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会让女生琢磨不透，让她不断对你产生兴趣，这样她才会认为你好控制，你是具有挑战性的，她才会去挑战你，才会在乎和珍惜你，懂吗！”
江晓离没说话。
周诗诗道，“如果你总是主动，他就会觉得你没种，根本不会搭理你。”
江晓离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那小爷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主动。”
周诗诗道，“你要让她有危机感，比如这次回去，你跟我的事，你不要过分解释，你解释一次，她爱信不信。你要用你的男性魅力去征服她，特别是在亲密过后，绝对不能跪舔，女生多少都有点倾向，该霸道的时候就要霸道，懂吗。”
江晓离，“懂了。”
周诗诗蹙眉，“你懂什么了？”
江晓离没看她，看表，“行了，不说了，你和严霄的事，自己解决吧。小爷要回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