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宋氏面上还带着几分羞赧:“娘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就只有这一手绣活还勉强能见人,你可别嫌弃。”
时宋氏的绣工很不错,一副鸳鸯交颈刺绣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在对刺绣一窍不通的时香余看来已然是一副艺术品了。
“不会,”时香余摇头笑道,“娘这绣的这么好看,我怎么会嫌弃娘呢。不过这刺绣终归是费眼睛的辛苦活,娘可别累着自己了。”
“不累不累,”时宋氏忙摇头道,“不过是给你绣些东西,怎么会累。娘这左右闲来也无事,以前是娘亏待你了,现在有机会能找补一二,也就只能做做这些小事了。”
时宋氏说来还有些感慨,当初他们一房在被赶出时家之后,日子就过的愈发拮据了起来。
后来因着时昌平病重去世,为了给时昌平治病花去了大部分家用,家中更是一贫如洗。
以至于后期时宋氏也病了,母子三人已经连饭都快没得吃了,更别说给时宋氏治病了。
时宋氏自觉是自己这个当娘的没用,让时香余和时昱杰跟着她受苦了,便一心想要弥补些什么。
可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连带着眼下她和时昱杰都要指望时香余养着,更是让时宋氏觉着愧对时香余,每每想起就心如刀绞。
这会儿时宋氏提起这些,看着时香余的眼神也是溢满了愧疚。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时香余沉默了片刻,“眼下日子好过了些,还是要将眼光放长远一些朝前看。”
时香余这话是在安抚时宋氏,也是刻意避过了时宋氏的歉意。
她毕竟不是原身,也无法代替那个可怜去世了的小姑娘接受时宋氏的愧疚和歉意……她没有那个资格。
时香余含糊着应付了过去,时宋氏倒是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在时香余安慰了几句之后,时宋氏一抹眼角,重新打起了精神。
“看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时宋氏笑了笑,缓和气氛,“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咱们不提那些不开心的。对了,娘想给你缝制两身新衣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色?”
以前家中贫困,一家人多年不曾有过闲钱扯布缝制新衣服,都是靠着以前的旧衣物,缝缝补补又一年。
时香余等人被接回到时家以后,因为时建业打着要把时香余送进镇国公府的念头,才会特地给时香余三人一人做了两套衣服,只为了能撑撑场面,不让镇国公府的人以为他们苛待了二房的人。
那也是数年来,时香余和时昱杰第一次穿上新衣服。
时昱杰还只是个小孩子,虽然平日里很是懂事,但能换上一身新衣服,还是让他兴奋不已,喜气洋洋了好些天。
时香余没当回事,时宋氏却看在眼中,心下酸涩,打定主意等日后有了余钱,一定要想法子多给孩子扯布做几身新衣服。
虽然时香余嫁进了镇国公府,已经不缺新衣服穿了,但这毕竟是时宋氏的一片心意,她总是忍不住想把前几年亏钱时香余的都给补回来。
“你先前送来的那些布料,娘都留着呢,”时宋氏说着就要拉着时香余去库房查看,“你自己去挑挑,看看喜欢哪种花色,娘扯来给你缝制新衣裳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