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说着什么,秋水好像一直都心事重重,忽然,她结结巴巴道:“三,三殿下……”
“都说了不要提这个人。”
宁九初打断她的话,看到地上多了两条长长的影子。
她抬起头来,沈云渊刚好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刚刚有没听到什么,但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一双凤眸越来越黑沉,就像深渊般,想将她卷进去。
她咽了口唾沫,余光不小心瞥到了他光洁的额头,上面有一小块淤伤,嘴角也破了一处,她很想问问沈云渊是不是被人打了,又觉得不适宜开口。
心里有什么奇妙的想法划过,但她不敢深想。
这么久不见,好像有很多话要说,虽然之前关系不好了,但他也帮了自己,这人情得还。
但是,瑞景王什么都不缺,又得怎么还?
沈云渊一直看着她,墨眸泛着淡淡的光,金色的阳光衬得他的轮廓柔和了不少,宁九初被盯得不知所措,好像又觉得自己的姿势太难看太不衬了,就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她缩开攥住秋水的手,挺了挺背,沈云渊好像在等她说点什么,眼底有抹压抑的温柔。
宁九初张了张嘴,一句话冲口而出,“殿下,你是在这里等我吗?”
他俊朗的凝了一下,刚刚的光散去,只剩下黑沉沉的眸子。
他冷哼一声,道:“本王为何要等你?”
宁九初对上他冷峻的神色,好像刚刚那一刹那的温柔都只是错觉。
三殿下的心思她从来都看不懂,动了动嘴唇,她赌气道:“那下官告退了。”
她一瘸一拐地离开,沈云渊一口气提不上来,又喝道:“站住。”
宁九初站定了,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转身看着他,脸色也冷了下来,“不知殿下还想怎么样?”
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心里好像有条刺越扎越深,好像是不想她离开的,但一向冷傲的性子又让他说不了软话,只能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一旁的尹栗看不下去了,低声插话,“这几天我们审了温一泫,他认了是他和银桃设局陷害你,已经写好了供词压印,择日就会发配边疆。”
“他有说原因吗?为什么要害我?”宁九初皱了皱眉。
尹栗说:“温一泫只说是银桃看你不顺眼,他和银桃亲近,就合谋一起陷害你。我们无论怎么用刑,他都没再招其他人,温太傅又有熟悉的人在刑部,我们就没有再逼供。不过至少他害不了你了,你不用担心。”
宁九初有点感动,双眸亮晶晶的,想说些感激的话,沈云渊冷不丁补充道:“温一泫是翰林院学士,和沈洛衡交好。”
她愣了愣,眼里的光暗下去,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三殿下虽然没把话说完,但她知道是什么意思,温一泫是五殿下的人,他本来就想除去,他不是想帮她,只是借了这机会拉他下马,顺手救了她。
如果不是银桃的局可以带出温一泫,他指不定不会帮。
这才是雷厉风行,冷酷无情的沈云渊。
这才是那个几乎是明着说出口,一定不会娶她的沈云渊。
好像有那么点自作多情,宁九初的眼睛有点酸,僵硬地笑了笑,不知怎么腿有点软,低声说:“下官明白了。”
话毕,一瘸一拐离去。
尹栗看看这两人,重重叹了口气。
明明那天他花了一万两收买容涧,就为了帮她说几句话。明明那么担心,每晚都悄悄过去帮她上药,顾着她生怕她再弄伤自己……
口不对心,自食其果。
沈云渊抚着食指上的伤,有片刻的失神,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冷漠的神色,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