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悠悠呆愣在那里,一时竟完全忘记了自己跟过来是干什么的,她大概知道了,为什么洛麟君让她回家,不让她跟着来。
因为他早知道这里会是什么样的景象,而他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他自己。
如此变化无常的洛麟君,如此性格多变到诡异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哪一个才是他自己最喜欢的,最想成为的?
在那样一个表情丰富无常、行为放肆无忌的躯壳的掩护下,他到底藏着一颗怎样的内心?
时悠悠完全被眼前无尽的鲜红的尖锐的刀剑相撞之声吓傻了,等她回过神来,洛麟君已经带着部下一路打进了盐场的内部。
那些跟着来助阵来寻亲的百姓们,绝大多数都跟时悠悠一样,被吓成了一块木头,有些甚至还不如她呢,掉头就跑的,原地失禁的……
时悠悠僵硬的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看来她的反应也不算太丢舞郡王府的脸吧?
虽然以前没有见到过这么多死人,但是她自己好歹也死过很多遍了啊!
“不怕,我不怕,干正事要紧!”
洛麟君的胜利几乎是压倒性的,不仅仅因为他人多势众,因为那些劳工全都把这当成自己最后的机会拼死一搏。
也因为打了半天那些盐场的护卫们也没见到一个主事的出来主持大局,群龙无首毫无章法,本来就是不占优势,结果还出来了一个临阵倒戈的。
这个倒戈的人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大叔,名字叫做何定风,他带着手下八十多号人,见到洛麟君就差涕泗横流了。
看得出来,虽然这位老大叔一直在为钱家做事,但是心里一直都是很不愿意的,之前这弋阳地界上是钱家一家独大,他为了活命也是不得已为之。
现如今舞郡王既然都带兵打进来了,钱厚旺又不见踪影,他自然原地投降,再不会带着手下弟兄们跟洛麟君对着打。
有了何定风和他手下的加入,整个战场更加混乱,对洛麟君也更加有优势,所以这场战斗,比预想之中结束的要早得多。
不过,可能钱厚旺已经提前知道了洛麟君带兵来弋阳郡的事,所以,纵使他们把整个盐场翻个底朝天,也没见到钱厚旺的人。
不得不说,这个人真的是冷静又冷血,他肯定是知道了消息之后来不及做什么布置,所以谁也没通知就这么偷偷摸摸的自己跑了。
至少,他没有通知赵齐和这些护卫们,也没有给他们留什么后路。他把整个盐场的人留下来给自己垫背,把洛麟君拖在这里为他自己争取跑路的时间。
洛麟君的侍卫沈一在确认这里没有钱厚旺的踪迹之后,心里懊恼又费解,“郡王,属下等人这几天一直盯着整个弋阳郡,这钱厚旺进了盐场就绝对没有出来过。”
洛麟君,“他不需要出来,盐场背后是海,他有艘船就够了。”
沈一,“……”
他一个在中原地区长大的人,要不是这一次跟着郡王来封地,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机会见到大海。
在他的潜意识里,就觉得茫茫无尽的大海是一条死路,自然想不到钱厚旺会坐船跑了。
“属下失职,请郡王降罪!”
“无需自责,这钱家的人要是这么容易被抓到,他们父子俩也就活不到今天了。去把那些没有家人来认领的劳工们集中带走,马上请大夫为他们诊治!”
“是!”
时悠悠在人群里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洛麟君的身影,看到那一身的血,也不知道多少是别人的,多少是他自己的。
“洛麟君,你没事吧?”
洛麟君看着落在自己肩上的小八哥,不自居的露出一抹温润的笑容,“你这个小东西又不听话,不是叫你回去等我的吗?”
时悠悠对着洛麟君伸过来的手啄了一口,一副拒不合作的模样。
“好了好了,别气了,我就是怕吓着你,没想到你一只八哥胆儿倒是不小,怕不怕?”
时悠悠摇摇头,“现在不怕了。”
她说的是真的,一分钟之前她还很害怕,尽管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可是满世界刀光血影,她想见的人又迟迟找不到怎么可能不害怕?
不过所有的恐惧和慌张,在见到洛麟君,落到他的肩膀的那一瞬间,就奇迹一般的消失了,她很安心,就好像从没有害怕过一样。
洛麟君赞赏的戳了戳她的小脑袋,“不怕就好,真不愧是本郡王养的宠物,好样的!”
时悠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好像自己说不怕的时候,洛麟君眼中除了赞赏似乎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欣慰,和越发深沉的认可与宠溺。
时悠悠更加不后悔自己今晚自虐式的走这一遭了,“我来是想告诉你,清月姑娘也在盐场。”
“清月?她还活着?她在这里干什么?”
“做劳工,是被钱厚旺送进来的。”
“呵,这个钱厚旺够狠啊。”洛麟君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就是觉得清月的失踪跟钱厚旺脱不了干系。我爱5ilr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