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麟君和秦远异口同声,“食盐?”
时悠悠,“合情合理对吧?”
“弋阳盐场这块肥肉,大皇子和三皇子不是一直都抢破头吗?你们一直都知道,钱家是大皇子的爪牙,这个弋阳盐场是大皇子最大的经济后盾,那么这些食盐是怎么变成银子的呢?”
“只靠钱家监守自盗贩卖私盐吗?可青黎的百姓何曾缺盐?朝廷卖的官盐本来就不贵啊,那些商贩为什么要冒着杀头的罪名卖私盐呢?”
“我问个最简单的问题,这三年来,朝廷抓到的贩卖私盐的人有几个?多吗?可是弋阳盐场却是有实打实的那么多盐都运出去了啊,去哪了?”
“他们拿人命换盐,疯了一样招人买人骗人,然后没日没夜的赶工,盐场里累死多少人可能连钱家人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盐,若是只以低于朝廷官盐价格偷偷售卖,值得吗?”
“若是我,就会觉得不值得,而且这样做早晚会被发现,风险太大了,是我就会把这些盐以高价卖给缺盐的邻国,这才是真正的暴利啊!”
“既能赚取大批银两,又能销赃销的一干二净!而且有了这一层买卖关系,说不定双方负责人还能在协议上增加一些见不得人的政/治勾当。”
洛麟君,“……”
“以弋阳盐场的产量,若是那些多出来的食盐都是以私盐流入青黎市场,那么青黎的盐政怕是早就千疮百孔一塌糊涂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兜得住。”
“既然现在整个青黎的盐政风平浪静,那就说明,流入本国市场的私盐,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小到在皇上的容忍范围之内,小到即使别人知道了,都不稀罕在朝堂弹劾他!”
“那么剩下的食盐,我打赌定是运去了晏城,卖给了北月!”
时悠悠说完,洛麟君和秦远都一声不吭,其实这里面的逻辑关系真的很简单,他们不是想不明白,而是打从一开始,他们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来想。
青黎与北月之间简直是恩恩怨怨势不两立,他们的大皇子竟然会背着朝廷私下跟他们做起了食盐生意?
向周边国家贩卖食盐,一直都是青黎国库的一项重要收入,也是青黎制裁周边国家的一个强有力武器,兵不血刃就能稳操胜券那种的!
你敢惹我,敢叫我不痛快,我就加价卖的贵贵的,甚至我直接不卖给你!
垄断就是话语权啊!
可是现在,本该属于国库的收入,却有一部分全都进了大皇子的腰包,那么,他拿这些钱都干了些什么呢?
这要是被圣上知道了,大皇子只有死路一条!他真的有那个胆子去做这些事吗?
洛麟君看向时悠悠,表情有些复杂,这只鸟真的太敢想了。
可是他却愣是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唯一能够消灭这种可能性的,就是去调查晏城现如今的守关将领,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为大皇子卖命!
如果时悠悠的所有推断都是真的,那么这条线就是大皇子的命根子,不管任何人胆敢触碰到这背后的真相,都将是大皇子和这条线上所有人的头号死敌。
他们不管付出任何代价,都会讲妄图窥探这背后真相的人剁成肉泥扔到海里喂鱼。
那穆水城……
洛麟君想到此处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点也不想把大皇子置于死地,他才不想管大皇子是不是通敌,是不是私下卖盐给北月,这一切关他屁事!
他只是看不惯钱家人草菅人命,他只是想要救走盐场里那些可怜的劳工仅此而已!
皇权之争,国家之争,关他一个小小郡王什么事?这一不小心,是要填命进去的。
不是他一个人的命,是他身边每一个人的命!
秦远当初只是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他甚至都还不知道这背后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就被九族流放以绝后患!
可他现在所窥探的……真的够大皇子灭他和硕亲王府一百遍了。
洛麟君闭眼握了握拳,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然后扶桌站了起来,自己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喂,你怎……”时悠悠赶紧挥翅膀跟上去,看到洛麟君有些发白的脸色,所有的询问都卡死在嗓子眼里。
这件事,是不是比她想象之中更严重呢?
相识了这么久,洛麟君跟谁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硬刚,这是第一次,时悠悠清清楚楚的在洛麟君脸上看到害怕的表情。
甚至,还隐隐有几分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