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微微低着头面色犹豫,似乎是下了好大决心才道,“为了安全起见,老朽觉得丞相您还是命令府中众人,从今天起就不要再来这个院子了,至于三少爷……只能听天由命了!”
高丞相点了点头,显得无比淡定,丝毫不见慌张,“杜老的医术老夫自然是信得过的,既然你这么说,那本相自当照办。”
“只是,刚才你想必已经在众人面前说了类似的话,你也知道众口铄金这个道理,丞相府家大业大,不管本相如何严格,也无法完全提防有心之人散布谣言陷丞相府于不义。”
“所以,本相能否恳请杜老帮个忙,就只说我孙儿是感染了风寒,只需吃几服药不日便可痊愈。”
“另外,还得劳烦杜老您在此处稍留一天,您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进去为我孙儿诊治,只是在此多留一天,称作是为我孙儿针灸治疗,避免有心之人大做文章,明天一早,本相会奉上十倍诊金,派人送您回家。”
“不知杜老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他能说不吗?
“举手之劳而已,老朽自当听从丞相吩咐!”
“如此,就请杜老为我孙儿开几副风寒之症的药方,我们好派人抓药去了。”
“是,老朽这就去写。”
杜老很快写好了一张药方,拿出去让人抓药的时候还特地交代了一句,“老朽重新诊断了一下,三少爷不过是突发风寒,高烧不退所以看着比普通风寒之症严重些。”
话音一路没高老夫人和高子闵的娘子几乎要喜极而泣,立刻双手合十感念老天保佑。
杜大夫继续道,“不过也不是大事,只需对症下药,吃上几副汤药不日便可痊愈,你们拿着我的药方,速速抓药回来。”
“是,小的这就去。”
接过药方的是高子闵院子里的下人,院子的门刚关上,他就被两个层层包裹密不透风的侍卫打晕,连手中的药方一起套在麻袋里带走了。
半个时辰后,另外一个人抓了几副药回来。
杜老知道自己的药根本就救不了高子闵的病,所以连看也没看就让人煎药去。
只是他没想到高丞相并没有告诉高老夫人和三少夫人实情,而是任由她们相信了杜老后来说的话,还允许她们进去近身照顾高子闵。
当晚,丞相府里发生了一场大火,直接烧光了大半个丞相府。
丞相第三个孙子高子闵的院子被烧了个一干二净,除了高子闵自己和他院子里的侍卫、奴仆、丫鬟之外,一起被烧死的还有丞相夫人,以及三少夫人,和咬珠城里有名的老大夫杜仲。
高丞相自己伤心过度差点晕了过去,其他为了救火受伤的下人奴仆更是数不胜数。
而时悠悠,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亲眼目睹了这场火是怎么一不小心烧起来,那些被锁在屋子里的人,是如何尖叫着哀嚎着被活活烧死的。
火光之外,高丞相和高子懿的两张脸被印的通红,高子懿听着奶奶的呼喊似乎有些于心不忍,犹豫着开口道,“其实杜大夫也就只是猜测而已,并不一定就是真的,奶奶她……”
高丞相,“你怪我心狠?我心软她就能活命吗?不能,只会带着整个丞相府一起下地狱!”
“子懿,大丈夫行事万万不可妇人之仁,我行此事不是因为我心狠,不是因为我喜欢杀人,而是因为我要救更多的人!”
“虽然杜老不曾明言,可是你三弟到底得了什么病已是不言而喻,这病若是从我们丞相府传了出去,那我们可就是千古罪人。”
“不仅你大好的前程将会毁于一旦,我们整个高家说不定都会背上千古骂名!”
“我们不能赌那个不一定,也赌不起,我们筹谋了这么久,若是毁在一个不成器的废物和几个女人身上,你可甘心?”
“欲成非凡之事,必须做好付出非凡之代价的准备。”
高子懿颔首,“爷爷说的是,孙儿受教了。”
时悠悠依旧趴在树上,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包括那两人离去之时的决绝和冷酷。
高子闵得的还不一定是什么病吧,当朝丞相,就这么一把火把自己老婆、孙子、孙媳妇全烧了……
连对自己朝夕相处几十年的枕边人,自己的亲孙子都能如此冷血决绝,那对于挡了他们的路,阻拦他们实现自己伟大筹谋和抱负的人,他们会手软?
时悠悠真的很担心,洛麟君他知不知道那些背后想他死的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魔鬼。
她觉得她必须把自己今天看到的一切告诉给洛麟君。
可是回头看看自己受伤的尾巴,要怎么告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