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长的撞击声,不知持续了多久,乍听起来就像万军雷霆在黑云间倾炸开来。
风声嘶啸,暗云翻涌,万里苍穹如同雪崩之后的莽原,黑云如巨浪般从四面八方奔腾起来,前赴后继的砸成一团,直逼林梢。
下雨了吗?
白衣少年抹了一把落在脸颊上的雨滴,手心翻转,承国皇子煞白着脸,愣在原地。
这些……这些不断从云层深处坠落的东西,竟然,全都是血?!
由轻到重,四周响起了“沙沙”的声响。循声望去,在云层中穿梭的光团中不停有液体滴落下来。
“血?是血?!”人群有人惊呼出来。所有人都骇然的握紧拳头,紧张的注视着移动越来越慢的光团。
“铮”
最后一声撞击声散去,聚拢的光团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同折翼的雨燕,两道身影急速从空中堕落。
“噗”,甫一落地,将军薛靖山就吐出一滩血迹,在他身上,割破的衣衫一道道张开血口,血染红了白衣。
“将军!”紧张的声音同时响起,剧烈咳嗽着,薛靖山回了口气,摇头,“不用担心……咳咳…没、我没事……”
空中响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滴接二连三的落下来,风雨如啸,如同万千鬼魅在山野嘶吼。
满身的寒意,看着被烟雨模糊的古铜面具,承国将军勉力苦笑还是不行吗,已经拼到如此地步,也只堪堪和对方打了个平手,更何况在刚才的打斗中,若不是对方和上次一样手下留情,此刻站在这里的恐怕也只是一具尸体了。
“事已至此,宫尚书一定要赶尽杀绝吗?”满天的风雨里,沈洛的一句话却像千斤重的石头一样重重砸在承国将军心上。
蓦地,承国将军的抬起头,隔着重重雨幕看去
黑色的衣袍有几处已经被划开,呼啸的风声把裂口吹的很大,古铜色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猛地震了一下,然后缓缓抬手,扣住面具的两端。
震撼、更大的震撼,面具摘下的那一瞬间,被强烈的震惊充斥着,将军薛靖山眼中的神色瞬息万变。
宫俊?!一直以来追杀他们的人竟然是宫俊?!
脑中有一瞬空白的眩晕,即使看清了面具下的那张面孔,薛靖山还是不可置信的怔住了宫俊?竟然是宫俊吗?!……那个一直以来只喜欢弹琴作画的男人,能够手执画笔,丹青描画浑然天成……那样一双曾被他嘲笑过无数次秀气的手、如今竟然以这样一种姿态,握起了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