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这里的主人?”停顿片刻,陈修武缓和声音,询问。
“回军爷,我是这里的主人。”应声的却是刚才的中年妇女,年逾四十的鬓间已经生出诸多白发,挽起的发髻上花花绿绿的插着十来个珠簪。
“哦?你就是柳娘?”陈修武一挑眉,淡淡道。
“是。”闻声走到人群前面的柳娘在戎装军人面前殷勤稽首:“不知军爷有何吩咐?”
陈修武看了一眼毕恭毕敬的拂柳阁阁主,抬起右手,指着众人:“好好看看,你的人有没有不在这里。”
“什么?”柳娘心里一惊,暗忖红钗那个丫头酉时过半离开这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莫不是被人发现了。一念至此,她的眼中也多出了几分不安,口中却笑道:“军爷真是说笑了,我这拂柳阁少说也有百来个姐妹,每天来来往往的,实在没法记住所有人的样子。”
“记不住就按照名册一个一个点。”陈修武冷然一笑,转头吩咐随从:“去,把这里的名册给我找出来,既然老板娘记不住,那我就替他温习一遍这些人的名字。”
“是。”戎装甲胄的随从们行了一礼,四散离去,叮叮当当的一番搜索之后,又折回原地,“大人,您要找的东西。”
厚厚的一叠名册恭敬的呈在戎装军人面前,陈修武把刀收回刀鞘,军人的手刚劲有力的接过随从手中的名册,似笑非笑的看着柳娘:“你念?还是我念?”
军人出身的将领,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拂柳阁主人,威严的目光直看到对方的心里。
开张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她没有见过,什么样难缠的客人她没有遇到过,饶是如此,面对陈修武这样软硬不吃的来客心里还是怵了一下。这些年,为了在巴郡存活下去,她也曾安排不少手下进入各层各级的官宦世家,不仅为了赚钱,更为了暗下搜罗他们的把柄。她要养活的一群人几乎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像她们这些人,在那些达官显贵的眼里不过是用来消遣时间、愉悦个人的工具罢了,至于她们的生死命运没有谁会真正的看在眼里,她们直接和那些人有的只是利益欲望下世人所不耻的交易而已。
求人不如求己,只有把那些人的把柄牢牢握在手里,才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为她们的生存博得一线生机。
至于陈修武这个人,据搜罗来的情报中获知他是幼年丧母,八岁父亲因醉酒误冲撞了一个富商的的车驾,被那个人的手下当街活活打死,从此以后便沦为孤儿,靠乞讨卖艺为生。十四岁的时候应征入伍,一路走来,全部凭借自己的能力。二十三年的军队生涯锻造了他不屈不挠的性格,一生只相信自己,不近任何钱财酒色,不受迫于任何人,也从不妥协于任何人。据说因为他这种性格而得罪了不少权贵,几次三番差点死于暗杀之下,却每次都凭着自己的胆识和谨慎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