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然……可然。惊恐中他失声叫出的那个名字，听到时像针尖一样刺痛在心里，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紧张过一个人。顿下脚步，少女明亮的眼眸中依稀可见闪烁的泪花，一字字开口：“你喜欢她，对吗？”
“……”很长时间的沉默过后，在西域少女追问的目光里，上官岳坚定的点头：“她是我有生之年唯一爱过的人。”
唯一爱过的人。白鹤怔了一下，眼中的神色一分分黯淡下去虽然、虽然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可是，直到他回答之前，心里还是抱有一分侥幸的，然而，当一切幻境剖开，事实赤裸裸的呈现在面前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骤然疼了一下。
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问的……失落中，白鹤忽然甩开上官岳的手，拼命克制着自己泪水，摇头：“那、你去找她好了……”
仿佛被震了一下，看着陡然挣脱的西域少女，上官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多年前，自己的自卑和自惭形秽的怯懦铸就了他和可然之间无法挽回的局面暮春时节的阴雨，百尺之高的谯楼，以及漫天风声雨气中她越来越模糊的脸庞，似怨似嗔。
这一段记忆，每一次想起，都如同鞭子狠狠的抽打在他的心上，锥心的疼痛几乎使他无法站立。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叹了口气，黑衣少年淡淡道。
“为什么？”泪珠未消，白鹤一时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怔神片刻，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她不想见你。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
回身望了一眼喋喋不休的西域少女，黯淡的目光中，少年忽然低下头，喃喃：“她死了。”
“啊？”无法掩饰住自己的惊愕，白鹤震惊的看着上官岳，失声：“怎么会……我还以为、以为”
他不再说话，只是平静的望着鳞次栉比的商铺酒肆再美的谯楼，历经岁月洗礼，也终将成为过眼云烟，慢慢淡失在活着的人的记忆。
为了可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带着对她的思念好好活着，让这世间还有一个人能记得她的存在。
“对不起啊，”自己的叛婚出逃，无疑当众打了文昌帝王的脸，那个男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除了这位承国帝王，碍于面子又害怕承国军队的父汗也在想法设法的把自己带回漠北。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她干脆临走前把自己的疑惑弄清楚，却没想到偏偏问了一个对他来说如此敏感的话题，不由愧疚万分，绞起了手指，“我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看到身后蓦然出现的追兵身影，回过身，上官岳脸色不经意一变，匆忙间拉起白鹤，侧身翻过一道围墙。墙不算太高，墙内种着一丛丛秋菊，二人刚一落地，就惊动了院内看家的黄狗，看着突然出现在家中的陌生人，汪汪大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