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昭明公主心头的迷惑更甚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境之内,莫非王臣。可就是在这天子日常起居的王城地下,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开凿了这条石隧,还在父皇严令禁止的凤翎殿下豢养了这么大一条蛇。
这条蛇的主人是谁?是出于何目的豢养了这条蛇?此人又是否会对父皇不利,对社稷有害?
她虽为女流,可是是非轻重还是分的很清,欺君罔上这种事兹事体大,若没有足够的证据就不能贸然行动。否则非但查不出真相,还会提前走漏风声,打草惊蛇,到头来功亏一篑不说,若是这人还存了不轨之心,丢掉性命也未从可知。
转头对视的瞬间,双方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出了相似的东西:这件事情,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沉默间,荆紫突然开口道:“上官岳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你被甩到这边后,里面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就连叫声也消失了。”
上官岳一心想着如何对付这条蟒蛇,经她这么一说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按理说处在蜕皮期的蛇受伤后应该情绪极其不稳定,不说要把这里掀个底朝天,也至少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目前这种情况,确实有点出人意料。
上官岳在此呆了半天,回想起方才的那场打斗依然心有余悸。他并不贪生怕死,也遇到过各种穷凶极恶的危险对手,可是像这样凭一人之力去干掉一条身形如此巨大的蟒蛇还是头一次。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他心中并无多少胜算。
大概猜到他此刻定然心事重重,荆紫不敢过多打扰她,只是陪他默默站着,直到身体冻的有些僵直发颤才捧手至嘴边呵了口气,一边跺脚一边互搓双手取暖。
站的时间久了,上官岳手脚也有些发麻,好在有一身内力撑着才能抵抗此刻的寒冷。荆紫见他眉间愁容稍减才试探着说道:“趁那怪物现在还没有动静,不如你与我说说那怪物的具体模样,还有方才在那片黑暗中,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闲来无事也读过不少有关动物习性的书,这里面说不定就记载着打败那怪物的方法。”
两个人的智慧总比一个人要强,上官岳略一思索后就点点头,将方才自己与蟒蛇缠斗的情景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少女听得十分认真,随着黑衣年轻人的讲述时而紧张时而舒气。
惊心动魄的听完影衣卫统领的讲述,少女的秀眉微微蹙起,思考了足足有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才道:“照你方才的描述那蟒蛇的体型已然是十分巨大。我曾在一本方物杂记中看到过一种说法,寻常时期的蛇类致命之处通常为蛇身七寸之地,可若是这蛇刚刚经历过蜕皮期,蛇身七寸处虽与性命攸关,但更致命处则是在双目之间偏上三寸的地方,因为那个地方的神经最为细密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击中此处要比直接攻击蛇身七寸之地效果更好。”
她一口气说完上官岳脸上微微露出些惊愕,他一直以为天家的女儿都如戏文中所描绘的那样骄纵任性,蛮横无理,可这位昭明公主从第一次见面就给人一种矜贵娴静之感,丝毫没有皇室中人身上的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