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裂开处,九天皓月的光芒照彻帝都。
深夜更漏过半,却依旧无法平复宫殿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望着火苗跳动的锡炉,涂满丹蔻的玉指在桌子上敲出哒哒的声响,如同乐律,有规则的宫商角徵之声,完全听不出任何烦躁的的情绪。
“哒,哒哒”
不知又敲了多少下,那支玉手才终于有些倦怠,虚弱的垂靠在桌边。不远处,漆封的书信刚被拆开,封口处的油漆还未完全干涸。
第六封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先后有六封加急加快的密信越过所有的议阁成员送到淑椒房。每一封信里都装着厚厚的一沓信纸,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事。
这么多的事,无论哪一件,拿到朝堂让那群日夜忧虑国事的朝臣看到后都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讨论。
呵,那群文绉绉的老家伙
想起每日在朝堂上陪身后这个男人听到的满腹经纶义章的文辞汇报,魅若眼中就涌现出莫名的嘲讽之色百无一用是书生,用这句话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今夜可真是奇怪,上半夜天上还是阴云沉沉,看不到星星和月亮。下半夜刚过,天上的云朵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凭空割裂开了一样,碎成一块块的,露出云层后面躲藏的光亮。
帝妃若所思的看着窗外一片皎洁之色,又静坐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拈起桌上的信封,缓步走到锡炉旁,移开盖子,像往日那般连信带封全部投入里面。
纸张遇火就着,窜起的火舌差点燎到帝妃白皙的手腕。
魅若合上盖子,身后忽然响起一阵穿衣起床的窸窣声。
帝妃猛然一惊,还未转身一双手就已从后面环到腰上,与此同时,耳边一片湿热。
“陛下,离早朝时间尚远,你怎么起来了?”反握着腰间的那双枯瘦的手,魅若不易察觉的侧了侧头,“天冷易染风寒,我扶你过去休息吧。”
“不用,朕披了外套。”文昌帝王用下巴搁在妻子肩上,像小孩子似的撒娇道:“朕方才醒来看不见你,就找过来了。阿若,答应朕,千万不要离开朕朕只有你了,没有你,我怕我会活不下去”
“陛下说笑了,陛下对臣妾这么好,臣妾怎么会舍得离开呢。”女子转过身,反抱丈夫的后背,细声:“陛下有皇后,有湘妃姐姐”
说到此处,魅若的声音忽然一顿,她差点忘了,那个一直被囚禁在未央宫里的女人,在一周前,已经死了。尸首是送饭的宫女发现的,说是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在她的心脏处,还有一道剑伤的痕迹,是被人刺中心脏才没命的。
四周都有守卫把控的未央宫,竟被人悄无声息的潜入,还刺杀了当今的帝妃。阅书斋yszb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