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芸俸得了命令正要离开,身后太子忽然叫住她,嘱托道:“粥要熬的清淡些,按阿紫平时喜欢的口味,多备几样小菜。”
按昭明公主喜欢的口味准备莫非公主殿下要醒了,芸俸心里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床榻上的少女,然而,由于视线被人挡着,她什么也没有看到。
等宫人从龙渊阁离开后,云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蓝色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又俯身把昏睡中的少女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就着温水,喂她把药吃下。
这一过程他完成的很是熟练,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少女单薄的身子,动作极为温柔,连此刻望向对方的眼睛也是柔和的。
大概是药物起了作用,不多时,睡梦中的少女就咳嗽起来,隐隐有要转醒的迹象。
“阿紫阿紫?”觉察到她身体的异动,云仪用更温和的动作揽住她,轻唤。
仿佛是一场漫长的梦境,梦醒之后什么都是空的,唯有身体的虚弱和大脑的疼痛是真实的。
“咳咳咳咳”未及开口,胸口就泛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嗽声方起,背后立刻有一只手温柔的帮她拍打后背,想缓和她此刻的难受。然而,这一阵咳嗽来势凶猛,云仪拍打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好转,剧烈咳嗽几声后忽然吐出一口淤血。
似是早知道她会有此反应,等她把所有的淤血咳出,云仪用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又端起一杯茶送至嘴边。入口的温暖让荆紫的咳嗽略有缓和,但依旧很虚弱的靠在他怀里,轻微的咳嗽着。
云仪配合着她的咳嗽声,依旧帮她拍打着后背,直到所有咳嗽声止住,方才把被子拥的更近些,低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恩。”荆紫点点头,双手不由自主的拉紧对方的衣服,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情感,颤声:“云仪母后母后她不在了”
“我知道。”感受着她小小的身子在自己怀中颤抖,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云仪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无声的把她抱的更紧,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歉疚,低声:“是我的错阿紫,是我没有看顾好你,才让你经历这些悲伤,都是我的错”
室外有风扑入,不知是冷还是为何,此刻,两个相拥在一起的龙渊少女都微微有些颤抖。
曾经他以为此生只要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把她牢牢护在自己视线之内,任凭外界风雨再大,他也能凭一己之力许她一世无虞的生活。于是他放下所有储君该修习接管的政务,权利在他眼里,除了眼前人,江山社稷都不值一提。
可是他错了,从一开始这个决定就错了,他低估了权势金钱对人心的作用,以至于连她最重要的人亲人都没有守住。
未央宫兵变之日,他没有护住她的洛哥哥。如今,他也没能护住她的母后,下一次,两手空空的自己会不会连她也护不住。
这几日看着她昏迷不醒的样子他就一直在想,若此时此刻自己大权在手,取而代之,用最高的权利护他心中所护之人,会不会,一切都不是现在的样子?
“阿紫,对不起”他低下头,唇畔落在她的秀发间,此刻,除了道歉,什么也做不了。
“云仪”没有了洛哥哥,没有母后,她唯一的父皇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像一个陌生人那样冷漠,除了眼前人,世上再不会有任何人给她这样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