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信国公府卷进党争之中,想想吧,若是失败,等着他们的就不只是落井下石。他们会成为第二个谢氏,第二个王氏,成为被放弃的下一个。
“真是荒谬!”杨绪冉气得狠狠拍向凭几,“都是些什么蠢货,这些流言都信?!他们是不是把季珪想得太好了,真以为他能让他们出头?季珪可是陛下教出来的太子!”
杨绪丰也紧蹙眉头,“这些风声是谁放出来的?”
自然是荣华宫的那位谢皇后……杨绪尘敛眸以默,淡淡道,“不用理会。”
“大哥,这可不是小事!”杨绪冉焦急,“有人在逼我们站队。脑子有病是不是?咱们杨家什么时候站过队了?真是异想天开。”
杨绪尘温和地笑了笑,“无妨。我们信国公府做事,不需要旁人指手画脚。何况那些人也只是观望而已,等情势明了,风声便会过去。”
“可这些流言蜚语终究会对我们有影响。”杨绪丰不赞同地摇头,“还是压下去吧,我们与东宫素来井河不犯,没必要因此结怨。”
两个弟弟均是一脸不忿和忧虑,看得杨绪尘心中既感慨又欣慰。他习惯性地咳了两声,伸手从脚边的一堆名帖里准确地抽了一张,丢到四人中间,“好,听你们的。我会将事情转告父亲,不着急,待父亲见过这位,想来风声便不会这么紧了。”
其他三人均一脸疑惑地看向名帖。
“这是哪位?”杨绪丰看向拿起帖子的杨缱。
后者打开看了一眼,表情甚是微妙,“……呃,宣城太守,丁志学。”
“丁志学?父亲当年提拔的从属?”杨绪冉倒是记得这个人,不过还是询问地看向自家二哥,杨绪丰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年杨霖在宣城任职时,杨绪丰、杨绪冉都被带了去,因而对那位丁志学都有印象。彼时杨绪尘在京城养病,杨缱则在王家,两人是随后这些年才知道丁志学的。
三人都等着杨绪尘解释,后者却只是轻浅地勾了勾唇角,不欲多说,“行了,散吧,累了一天,都回去歇着。”
“别吊人胃口啊大哥。”杨绪冉愁眉苦脸。
“想知道啊?贿赂阿离试试,她高兴了就告诉你。”杨绪尘慵懒抬眉。
杨绪冉顿时转向杨缱,“好阿离,三哥带你出去看庙会好不好?告诉哥哥吧。”
杨缱噗嗤笑出来,见自家大哥眸中带笑,便也大方道,“好吧。嗯……我当初在宣城时,见过这位丁大人对六殿下鞍前马后,这么说,三哥懂的吧?”
杨绪冉:“……”
“……看来真有必要见一见这位丁大人了。”杨绪丰一锤定音。
话虽这么说,可见与不见却也不是他们能说得算。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很快见到了那位宣城太守,不仅如此,对方还带家眷上门了。
看着眼前花枝招展、乖巧羞涩的丁语裳,杨绪冉只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母亲的耳提面命还在耳边回响,面对自家大哥明显一脸的幸灾乐祸和二哥的看热闹,杨三公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口,“那我便带阿离、绾儿和这位……丁七小姐一起出门了。”
“早去早回。”杨绪尘笑眯眯地颔首。
“庙会人多,冉弟细心些,护好三个女儿家。”杨绪丰接话。
带着自家妹妹逛庙会是一回事,多了一个陌生女子是另一回事好不好!他才不想这么麻烦啊……杨绪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个兄长,“大哥二哥不一起出门散,散,心?”
回答他的,是杨绪尘出口的一阵咳嗽。
“大哥可还好?”杨绪丰闻弦歌而知雅意,扶着杨绪尘便往回走,“大哥想来这些天累着了,我们就不跟着去了,三弟、四妹妹,绾儿,好好玩,别冷落客人。”
杨绪冉:“……”
心情微妙的杨缱:“……”
被拖来陪兄姐,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杨绾:“……”
小王爷下一章该出场了。
让我们期待一下传说中的修罗场。
嗯,本章就一个宗旨:世家和皇族,其实大家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笑话谁自私凉薄。
本文里的很多世族,嚣张的时候很嚣张,风光的时候也的确风光,气节有,修养也有,但自私的时候也很自私,蠢的时候,也够蠢。
不是每个世族都光风霁月。温家那是真高岭之花,杨家差一些,不过好歹是主角,我不下手黑他们。
至于王谢,这两家当年也不是全然的受害者,虽然是被冤的。
关于谢皇后,我多嘴说一句:
她的出发点是逼杨家站位支持太子,若是不行,就退一步,逼着杨家谁都不支持。她很清楚,以杨家历来的行事作风,本来不用她这么做,可谁让杨家要跟皇室联姻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以及,她作为一个世家女,世族能对太子有好印象,她起了很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