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门楣上早换上了棉门帘子。施绾甫一出来,却见到甄莲儿和梁诗雨两个人影。她倒是不觉惊讶,亦不觉得梁诗雨之前有什么过错。她笑着舞动手指,把她二人让进明间里坐定。
明间比堂屋更加暖和,虽不能与如璋院、溯洄楼相比较,但也能使她二人缓和手脚。小照更是捧着热茶送上来,三人围在醉翁榻上,懒懒地说着私房话。
梁诗雨未有像甄莲儿之前那样过多解释,只寥寥数语,讲明林嬷嬷要她抄写经文的前因后果。施绾是明白人,了然梁诗雨再度跨进盼兮馆的大门,是明确了她的“心属”。
“姑娘,姑娘!”小照笑哈哈地闯进来。
施绾提手示道:“你喊什么呀?越发没有规矩了!”
小照往门外指了指,兴奋地道:“明俢和明仪把貂裘给咱们送过来啦!现下就在外面候着呢!”
施绾眸色一喜,忙得站起身,比划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让他们进来!”
言语间,明仪和明俢已捧着貂裘走进来。施绾眉眼弯弯地笑,摆手示道:“那布庄送来的真及时呢!”
明俢和明仪只欠身应和着,却没有向施绾提起,这是他们主子昨儿特意打发人过去催促的结果。
“王妃,那布庄的伙计就在上院里候着。小的们送过来请您瞧瞧,若是有哪里不合适的,小的再打发他们回去改。”
梁诗雨和甄莲儿已识趣地起身,施绾亦把孙嬷嬷、萃纹和小照都叫到身边来。醉翁榻上、圈椅上、长案上,很快摊开五身华美的千金裘衣。
施绾率先拿起一件浅棕色貉子毛翻领雪褂子,送到孙嬷嬷面前,亲自替她穿戴起来。孙嬷嬷喜上眉梢,口里却道:“姑娘哟,这可怎么是好?老奴怎配穿这么金贵的衣裳?”
施绾不住地摇头,冁然笑之,比划道:“妈妈怎么就不配?快看看合不合身?要不要让他们拿回去改动?”
“合身!”孙嬷嬷已笑得合不拢嘴,“合适极了!老奴这就觍颜收下了!”
施绾再度摆手把萃纹和小照叫到跟前,一件银灰色貂鼠大雪披与了萃纹,一件獭兔绒宽袖皮袄与了小照。两个丫头欢天喜地,不由分说已套在衣衫外面。萃纹的貂鼠雪披还算合身,小照的獭兔皮袄却有些偏大。
施绾拉了拉她的长袖子,比划道:“我怕你以后再长高呢!”
小照已把头点了无数下,展颜笑道:“是是是,姑娘说的是呀!”
“那咱们就不改了?”施绾抬手问道。
“不改不改!”小照爱不释手地回道。见施绾再去拿下一件,连皮袄都舍不得脱下,就上前来帮忙。
“这件缎面里红狐斗篷是莲儿那日自己挑的。如今若再说不要,我可真的要生气啦!”施绾指着手中的衣裳说道。
甄莲儿笑盈盈地走上前,双手福了福,道:“奴家不推脱,奴家喜欢还来不及呢!”
红儿早在身旁预备着,见施绾交付出手,立马上前帮主子套在身上。这明艳的红色不仅不显妖娆,反而把甄莲儿的气色抬得愈发好了。众人赞不绝口,甄莲儿自己都迫不及待的想要找面铜镜瞧瞧。
旁人的貂裘终于分完,施绾才把她为自己选的那件莹白色鹤羽大氅拿上来,朝梁诗雨晏晏地笑,比划道:“四娘,这件大氅我送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