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抱怨我不让你继续听学?”萧策疾首蹙额道,“你就是这么辜负我对你的信任?若再听下去,你是不是就要学那妙菱,要我认下腹中的孩儿?!”
施绾的头“嗡”的一声炸裂开,眼角虽含残泪,但并无多少怨恨。她艰难地转过身,摆手示道:“去听听你弟弟是怎么说的吧。”
“安燃……安燃都告诉我了。”萧策隐忍地克制着自己,他真的想把她揉碎在自己怀中。
施绾苦苦地笑了笑,安燃为什么总是好心办坏事呢?罢,罢。她提起手腕,比划道:“逑芦?还是寸金厅?”
“寸金厅?”萧策讶然地反问道。
施绾垂眸嗔笑,抬手再道:“那日我去寸金厅里取回东西,偶然遇见了萧筠。他便向我求了青鸾直上四个字。待我从家塾里出来时,发觉抄手游廊后面好像站了个人。我原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现下想来应该就是安燃了吧?”
“安燃并没有提起。”萧策诽笑,阴鸷地瞪着施绾道:“看来就是那人在陷害你们。不过也不算陷害,毕竟你们被人抓住了把柄!”
施绾不再解释什么,她已大致明白事情的经过。面对如此暴躁不安的萧策,她也束手无策。她太过疲惫,只想安安静静地歇一会。遂提手示道:“你去问问萧筠始末,然后我听凭你的处置。”
“你!”萧策捰袖揎拳,“施绾!我若以那样的罪名休掉你,你还能回到盛天去吗?你的一生就毁了!”
“你何故为我着想?你又不是真的爱我,你这么气愤,不过是因为我让你蒙羞了。”施绾抿了抿双唇,眸子瞥见案几旁的冷茶。不由分说冲过去,捧到手掌里,仰头灌进喉咙中。
萧策恻然地望着她,那句“我爱你”终究没有说出口。
“我是不是不能回到盼兮馆去?”施绾擦了擦嘴角,提腕示问道。
萧策点头,冷冷道:“我不准。”
施绾揉了揉眉心,将绷紧的双肩微微打开,“那我想去睡一会。”
少顷,施绾重新躺回到暖炕上。微微肿起的眸子,眼尾总有擦不完的泪痕。她真的疲惫至极,这一日,她到底经历些什么?
萧策看着她再度睡去,自己则不安地躺在她的身边,辗转反侧,整夜不能寐。鼓交四更、五更,直至天明。
施绾还在卧房里睡着,明仪和明俢已走进东正房里准备伺候。萧策闻声起身走出去,两个小幺瞧一眼便知主子定是整夜未睡。
“爷。”明仪欠身说道。
“说。”萧策接过从明俢手里递过的绢巾,淡漠地说道。
明仪不再啰嗦,道:“昨日为了策应平康阙那边,王府这边没有留多少人力。加上昨日大雪纷飞,是以贾爷、许哥他们并没有发觉到府中有什么异常。”
萧策狠狠地擦了把脸庞,将绢巾丢回明俢的手里。他倒不是气愤欧其枫等人失职,他只是气愤设计这场阴谋的幕后指使足够狡猾。
“爷,小的已与庄爷他们定好,待您这边给了讯号,他们再过来。”明仪欠身答话。
“还有什么要报的?”萧策拿过青盐漱口,但满脑子仍是乱哄哄的。
明俢小心地抬起眼睑,“爷,二爷他在溯洄楼外已跪了快两个时辰。听璞石说,自打二爷醒过来,就跑到外面跪着了。”
萧策挑眉侧目,森森地道:“让他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