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的丧期已过,丹翊王府重新挂回了红灯笼。洵美轩却被封锁起来,所有的小幺丫头等均分散到别院或者后院杂役之中。
自施绾随萧策去了趟法库寺,为柏紫依诵了两遍地藏经之后,便一直避在盼兮馆里未出门。而萧策则借着家中三姨娘刚过世为由头,暂不去往府外花天酒地。萧策偶尔去盼兮馆里坐坐,但到了晚夕便自然而然地离开。
直到半月后,萧策再度来到盼兮馆。施绾正坐在瑶琴前,抚着那支名为十面埋伏的曲子。气势磅礴,音色多变,那种神秘而紧张之感,被她弹得淋漓尽致。
“若不是你的琴艺精湛,一支琵琶曲怎么能用瑶琴抚得如此生动?”萧策坐到她的身边,“我可没有恭维你,是实话实说罢了。”
“以前途径洵美轩附近时,偶尔会听到柏三娘弹奏这首曲子。”施绾捻着稍微泛红的十指,“可我不善琵琶,今儿只是随便一弹而已。”
“你还在内疚?”萧策摩挲起她的手指头,“你觉得柏紫依罪不至死?”
施绾低首称是,虽没前几日那么强烈,但想起柏紫依时,还是会觉得难受。
“假设……我只是说假设,若你和萧筠真的越过雷池,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想么?”
施绾抬眸,失望地睨了他一眼,摆手示道:“她已经走了,你就不要再做这种假设。”
“好。”萧策调转话头,“那我们来说说下一件事情吧。你考虑得怎么样?去悬空山那日我便跟你提了出来,还没有想好么?”
施绾自瑶琴后面绕走出来,一径站到窗子前,不知在向外面瞧着什么。萧策亦不催逼她,静静地等待半晌,才道:“你在害怕什么?”
施绾垂眸缓笑,揉了揉眼眸,比划起来:“我做萧家主母可以,我来为你主持中馈也可以。但我要留在盼兮馆里,不与你同住溯洄楼中。”
“你!”萧策扶额,这小妮子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可以偶尔留在你那,你也可以来我这呀!不管怎么说,当初是你把我撵到这里来的。我在这里已住习惯,我不想搬走!”施绾捻起手指,比划道。
萧策凤眼一挑,抱臂而道:“说实话,我或许会允你。可你若这么搪塞我,咱们就得好好聊一聊了。”
施绾重新走到他的面前,扯了扯他披散的长发,提手示道:“我不想让毓姐儿觉得难受,我也没有做好准备与她好好相处。”
“一刀切下来是比较难。”萧策承认地说道,“若是你肯放孙嬷嬷,我倒是想让她去往林嬷嬷那里,让她先帮忙照看起毓姐儿。待熟悉以后再慢慢想法子。”
施绾又扯了扯他的乌发,非常执着地问他:“我是不会放过姬二娘的,但是林嬷嬷呢?你不看在发妻的面子上,对她宽容一些么?”
“她若以后不再犯了,我便给她养老送终。”很明显,萧策已想到这一层。书屋xshu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