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沈先生相送走,天空里便飘起了鹅毛大雪。丹翊王府里一派银装素裹,只是这偌大的王府,显得空空荡荡,没有什么生气和人气。
接连忙碌了多日,萧策总算可以歇息下来。他躺在内室的醉翁榻上,不知怎么就昏睡过去。再次醒来时,身上已披上了一层毯子。不远处的案几上,在煮着浓浓的暖茶。施绾坐在他的大案后面,手里捧着本书在慢慢阅览。
“绾绾什么时候过来的?”萧策坐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继而向施绾跟前走去。
闻言,施绾缓缓抬起眼睑,先是把手中的书籍放下,随后给萧策沏上一盏热茶。她笑哑哑地比划道:“我来了快有一个时辰了呢!你那鼾声有点刺耳哟!”
萧策面色腾地发红,搔了搔自己的挺鼻,不肯相信地道:“你少唬我!我这么风流倜傥的公子能打鼾?若如此,怎么没有人告诉过我呢?”
“那或许是你没有睡着,又或许是她们不敢在你面前提起。”施绾起身绕出紫檀大案,捧起那盏茶递到萧策面前,比划道:“我煮了甚久,你尝尝看。”
萧策呷了一口,道:“不错。”思虑一刻,忽然笑起来,“原来那日说我是猪,竟是因为这个?”
施绾笑着颔首,摆手比划道:“近来你累坏了吧?”
“没有啊!”萧策笑扯扯道,一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捏,“倒是你,心思恢复的如何了?前儿一直没有顾得上你,总怕对你的打击太大。”
“我已经没事了。”施绾提腕示道。
她并不想告诉萧策,这段时间自己在盼兮馆里过得有多难受。因为难受的不止她一个人,再者她与孙嬷嬷说了几次心声,大抵就是她之前想过上位、反击,把之前欺负过她和盼兮馆的人通通击垮。
但是她从未想到要她们的性命。可柏紫依、姬映雪也好,林嬷嬷也罢,乃至那个小团,他们却在这场争斗里通通死去。还有疯了的青莺和受到惊吓的毓姐儿。
她心里非常非常的难受,毕竟之前的前十六年,她所有的“经验”皆是纸上谈兵,是从祖母口中得到的故事而已。
孙嬷嬷先是听她诉苦,最后才道:“姑娘,这便是你成长的代价。没有经过过这些,你还是曾经的小孩子。男子的天地在府外,女子的天地或许就在这府内。你若一味忍让,那咱们就可能是柏紫依、姬映雪的下场,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孙嬷嬷一边看护着身边的毓姐儿,一边对她继续道:“你是聪明伶俐的,可惜老太太和和太太走得太早,还没有亲自把你代入到成人的世界里,就已撒手人寰。”
施绾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释怀的,或许是无为大师离开王府那日,她追出去好远,可追到无为之后,却不知该问他什么问题,只好再度恭送大师走远。待她重新走回王府时,心思便瞬间豁然开朗。
萧策放下茶盏,将她搂在怀中,“近来不要走了,我真的很想你。”
“哎,我有一日一定是死在你的花言巧语下。”施绾无奈地打出手势,“你的嘴巴跟抹了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