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表鸿蒙八年元月十五的这日清晨,施家上下不等天明,已全员起身开始忙碌不停。
抛开萧策他们一行人暂先不表,就说施家长子施牧尘,乃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二子施牧尘,则是国子监的博士。
兄弟二人的官职虽不及曾经的父亲,施元朗生前官至礼部侍郎,但好歹还吃着朝廷这碗皇粮。今日进宫朝拜鸿蒙帝是分内之事,是以两位嫂嫂早早地就起来打点各自夫君,可以说非常得尽职尽责。
施绾蹲在房内的箱笼前,实在是有点无从下手。她哪里见过萧策穿这么正儿八经的朝服?她偷偷地往身后乜斜一眼,见明仪和明俢已服侍萧策梳洗完毕。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萧策趋身过来,半蹲在她的身侧,一手翻着箱笼里的衣衫,“这是去岁新做的,虽然很多年都没有穿过,但总得备着点不是。”
“我本想帮帮你的,可是……”施绾眨了眨卷密的睫羽,比划道,“我有点不知该从哪里着手。”
萧策捏了捏她的后颈子,一手将她提溜起身,坦笑道:“我这里用不着你,你赶紧让那俩丫头替你梳妆更衣,莫要耽误时辰。我们不比你哥哥他们,你得随我先去宫中。”
施绾这才随小照和萃纹去装扮自己。她本身没啥争奇斗艳的心思,宫中各妃嫔女眷们定会大显身手、艳压群芳,她只要老老实实地撑过这一日,但求别出什么岔子纰漏,别让萧策在整个朝堂上丢了脸面就行。
所以萧策看到的她还是日常妆容,身上披了一件稍显朴素的朝服,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庄重之感。萧策单手抚在下颌上,微眯起眸子道:“啧我家娘子啊,真是穿什么都好看,以前瞧着乖巧可人,今儿一看,还这么飒然威风呢?”
施绾懒得理他,萧策那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听到什么夸张的赞美都不足为奇。
可是眼前的萧策却真的英俊至极,施绾的心在怦怦乱跳,双眸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原来他整日里披着发是在遮蔽光芒?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盯着他看过,真是越看越挪不开步子……
“你的夫君这么好看嘛?看起来没完没了?”萧策走到她的面前,“日日看我,还没有看够么?”
施绾蓦地溢红了粉面,垂眸咬着嘴唇,捻指示道:“你别不要脸了!快点走啦,这会子你又不着急了?”
二人率先走出施家的府院街门,施家兄弟照旧赶出来相送。施绾瞧了瞧大哥和二哥的打扮,笑嘻嘻地比划道:“哥哥们真精神,咱们皇宫里相见哦!”
施家兄弟把萧策和施绾送上一辆宽大的五彩旌幡朱漆马车上,前面有三匹宝马并驾拉车,后面另跟着承载萧筠和安燃的一辆马车。他们并没有多大的排场,与诚王、赫王甚至是煜王都没法子相提并论。
“你这丫头怎么犯起糊涂来了?”施牧之帮小妹把裙摆往拱厢里掖了掖,“莫说那么多文武大臣在场,咱们未必能见到对方,就算见到了还能刻意打招呼么?你以为大家在菜市场里呢?”
众人笑了一遭,萧策方说道:“舅哥们就不要再送,我们且先过去。”
施家兄弟方才退下去,望着萧策一行人渐行渐远,二人一前一后走回府中。可刚才还和睦无比的兄弟俩,却在这时候冷下脸来,各自回到各自的房中,再没有互相说一句话。求书寨qiushuz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