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在路上了？”鸿蒙帝年迈的声音有点虚缓，在大监阮英的搀扶下走到永咸殿的门首。
又是一年，雪花纷飞。
阮英躬着身，尖声说道：“回禀陛下，丹翊王一行人已启程十天有余。”
“他们今年动身倒是早得很。”
“许是不想再像去岁那么赶时间，去年的时候，他们一家在荒郊野岭里过得元旦，心里定然是不痛快的。”
“内阁拟草的文书就压在玉案上。”鸿蒙帝慢声说道。
阮英赶紧给身后的祈灵使了个眼色。祈灵便跑进内殿，在玉案上轻手轻脚地找出那份文书，恭恭敬敬地给鸿蒙帝递出来。
鸿蒙帝将文书寸寸展开，叹息道：“这道旨已经压了好几个月，朕在想这么做以后，青朔会不会恨朕。”
“陛下怎么会这么认为。”阮英阿臾道，“丹翊王在边塞待了那么多年，对盛天自然是向往的。留在边塞是陛下的旨意，留在京都更是陛下的眷顾。丹翊王只有感恩戴德的份儿，哪里会记恨陛下呢。”
“青朔若是回到盛天，阮英”鸿蒙帝蓦地转过头，眼珠子虽然很空洞，但总能给人一种森森的不安感。
阮英跟随在鸿蒙帝身边已有多年，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法子把这位天子的性子摸透。鸿蒙帝在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一副软弱、慈悲的模样，但他又会在极少数的时间里，展露出阴险、狡诈甚至狠毒的一面。
“小人在。”阮英低首，尖声应道。
“盛天这滩浑水会不会更浑呢？”
“水至清则无鱼。陛下在岸上看着这滩浑水不就成了么？”
鸿蒙帝轻咳了一声，迟迟地道：“孩子们总会长大哪！”
这日的盛天城，到处都是大雪纷飞。
赫王孟钦德和龙嵬军统帅江汗浮，在赫王府的一处别院里饮酒。内室里摆放着五六个红红的火盆，暖和得让有有点发困。他们二人的酒量都很好，可他们俩在次相聚的目的却不是为了饮酒作乐。
“萧青朔貌似卖了我们一个好，但实际上他明白，诚王派过去的人还是冲着他。”江汗浮的两鬓淌下汗水，他大喇喇地徒手抹了抹，“假借我们的手，干掉他想干掉的人，殿下，他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想来这些年谁不知道他在装？都知道他是装的纨绔，可就是抓不到他的把柄。其实不难猜测，除去我和诚王，据说多年前父皇、几位老王爷还有朝中的一些旧臣，全都打过鳌渊之宝的主意。一拨又一拨的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萧家，那萧青朔早就练就出火眼金睛。他要是没有两下子，怎么能活到现在？”
“可现在诚王明显是狗急跳墙。想他日常那铺张浪费的德性，指不定在背地里落下多大的亏空。”
孟钦德晃了晃脖颈，发出阵阵“吱嘎、吱嘎”的响声，“我的原则只有一个，咱们怎么闹腾都行，就是不能祸害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是动了这个根本，即便上位，以后也坐不稳这江山。”
“殿下仁慈，可您瞧瞧盛天城已经变成什么样？连京都都已如此，何况外阜？国库连年入不敷出，连我这个在军营里的人都知道。因着我跟对了殿下，咱们龙嵬军方能勉强发出军饷。那白贲军……”一吧1pins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