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皇上说了谁也不见。皇后娘娘有孕在身,这雨天路滑的,您还是快些回宫,好生将养才是!”
“听说老王妃在宝灵寺山上遭了歹人毒手,我可是有心过来瞧瞧皇上的。皇上这会子连我这个身怀太子的正宫皇后也不见吗?你这狗奴才怕是当差当糊涂了!”
听得皇后高声斥责,那阳明殿内侍官一脸无可奈何,他只跪拜回道:
“老奴也是听命办事。皇上的旨意,老奴怎敢违抗!还求皇后娘娘疼惜老奴一回,别让老奴难做啊!”
却在这时,瑶贞贵妃亦匆匆赶来,还未及向皇后请安,这弦英殿女主只急切问道:
“皇上可在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只躲在阳明殿里做什么?”
“皇上的心思,奴才不敢多问。皇上方才将宫里的人都赶了出来,还下旨说谁也不见,这会子这会子皇上他怕是一个人正在里边伤心抹泪呢!”
瑶贞如斯听罢,如何不心如刀绞,她一时脱口令道:
“那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瞧瞧皇上,宽慰宽慰他,总比教他一个人在里边伤心难过的好!”
不及那内侍官回话,隆瑞皇后一旁冷冷驳道:
“妹妹倒真会给自己长脸,我这中明殿皇后尚且进不去,你这侧室妃子怕是更不够斤两!咱们还是都乖乖打道回府,听旨办事吧!”
不想隆瑞才说完,那殿中皇帝忽而高声令道:
“宣贵妃进来,旁的人,都退出去吧!”
瑶贞听得旨意,立时入得殿去,那隆瑞呆立殿外,气得满脸青绿,她只咬牙恨道:
“好!好!我这正宫倒成了旁人?你们都别得意得太早,眼下风光,来日还不知道怎么死呢!”
四
瑶贞一入阳明殿中,见那皇帝双目通红,一脸无光,如何不感同身受,万般心疼!她缓缓近前,徐徐跪下,一把抱住这傀儡天子,立时含泪叹道:
“圣上,有什么话,可别憋在肚里,都说与妾身罢!你心里要是还不好受,有泪,也便哭出来罢!眼下这宫里,只有咱们两个,圣上不必再顾及那许多!说出来便好了,哭出来便好了!”
小皇帝听得爱妃如斯一番含情带泪抚慰,他不免心潮一动,终泪如泉涌,仰面泣涕:
“你老是劝我劝我忍,忍,忍!老是告诫我日子且长,咱们还有来日。可是可是眼下又是什么情状?又是什么情状!当初我亲政,她说军国大事两宫公议,可这些年,何来公议之说?军国大事我做不得主那也罢了,连内闱私事,我也得听她安排!遵她懿旨!我岂不窝囊?我一再如斯忍让,一再如斯忍让,凡事听她的,凡事都请她懿旨,可如今倒好我的生身母亲竟也教她算计了去!她何尝做错什么?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公府妇人又碍着她什么?难不成她去寺里为自己亲儿祈福,便也是大逆死罪吗?难不成就因为当日她在宫里为我鸣冤叫屈,冲撞了你几句,便就是大逆死罪吗?她好歹也是我的生母,是当今皇帝的生身母亲哪!”
“皇上!王妃遭何人毒手,眼下并无定论!您这会子字字句句直指晴照殿,只怕只怕贻人口实!您这字字句句尽是怨愤不满,也着实是着实是忤逆不敬哪!”
“都这会子了,我还怕什么贻人口实?”
听得此刻瑶贞好言劝慰,这小皇帝却只淡然一笑,他冷冷回道:
“我这些年来,怨愤的就是她!不满的就是她!她暗里算计了多少人,明里,又要了多少人的性命!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她什么事不敢做?当朝一品的顺康亲王妃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京畿龙廷治内,陈尸山野,不是她这当权太后有心安排,又是谁敢如此包藏祸心,又是谁有如此气焰,敢视我朝廷于无物!”
小皇帝说及此,一时凝望瑶贞眼眸,而后又轻抚爱妃脸颊,柔柔叹道:
“往后,贞儿也别再叫我皇上,我也不再做这傀儡天子。她不是要废我吗?今日,朕就自己废了自己,不劳她伤神。母亲的仇,我是报不了的。我这辈子最后的心愿,就是能跟贞儿你离了这宫去,找个世外桃源安安稳稳地做对神仙夫妻。什么天潢贵胄,什么社稷朝纲,都随它去”
“好!很好!”
忽而,阳明殿朱门大开,应着一声刺耳春雷,崇华太后赫然走来。此刻,只见这陈宫女主,眉眼如剑,气势如雷,她高声斥道:
“你既要做神仙,我就恩典你个好地界,教你快快活活做神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