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横竖不过一死?侯兄可是大富大贵之命,哪里就这样容易死了?”
侯世宣一语罢了,忽听得远远有人搭腔,他只坐起身来,抬头一看,却见那姜楚正翩翩走来。
“姜老弟?你不是回乡成亲去了吗?这会子怎么又回京了?”
那姜楚听罢,只淡淡一笑,高声回道:
“成亲不过一拜,二拜,三拜的功夫,过了一夜,我便早早离了大明府,四处逛去了。近日又听得宫中多有变故,只怕与侯兄脱不了干系,因而今日入府,请教一二,顺道再讨大哥几杯酒喝,也不知侯兄,乐意否?”
侯世宣听如此,忙屏退园中众人,而后亲手奉酒,浅浅问道:
“不知贤弟近日听了些什么故事?宫中变故可是日日有,夜夜新的!”
“我且问你,那林德年怎么死的?还有那顺康王妃又是教何人下的毒手?今日听闻,宫里的瑶贞贵妃也不明不白薨了,侯兄对此,又有何高见?”
侯世宣听得姜楚如斯发问,他面不改色,只满饮一杯,淡淡回道:
“如今世人都说那林德年是我毒害的,南北两境好些绿林英豪都想着法子要取我性命,为那长生圣人报仇血恨!可我实在是冤哪!崇华有心杀他,却非要事先将其囚于寒舍,而后又再命人偷偷往那酒食里下毒,末了那圣人暴死舂凌江上,却生生教我背上骂名。太后她老人家的手段真真高明啊!”
“侯兄因此心中不快,索性设计害死那顺康王妃,以之嫁祸太后,让两宫圣主不和。侯兄的手段才是真真高明啊!”
姜楚无所顾忌脱口而出,立时引得那侯世宣高声大笑,他道:
“贤弟缪矣!崇华她老人家恶名满天下,我又何需嫁祸,何需栽赃?顺康王妃乃皇上生母,又是太后胞妹,可是这老姐俩,为了那皇帝儿子早已弄得坏了君臣之仪,断了骨肉之亲。眼下无论谁设计害了那生母娘娘,终了千夫所指的,都定然是那嫡母太后!再拿近日弦英殿的事说道一二,不论那瑶贞贵妃死因为何?死于谁人之手?末了那天下人的唾沫星子,还不又是只单单冲着咱们这崇华太后?诚:斯人甚恶,因而天下诸恶皆归焉,别无其它,别无其它!”
“好!答得甚好!侯兄果然是侯兄!”
那姜楚听得侯世宣一番论断,只会心一笑,高声赞道:
“那侯兄今日赋闲府上,又可有打算?别忘了,你是金龙,只可隐于云雾之中,不可落于幽冥之内!如今这朝廷没了张鸿慈,宛如风中残烛!那崇华太后只会算计人心,玩弄权术,是断然保不住这陈朝江山的!”
“保不住陈朝江山,那就换个江山吧!天底下原本就没有千秋万代的社稷!陈朝几百年的天下,气数早也到头了!崇华太后她一介女流,虽无大才,却能以一己威势震摄朝臣,稳固江山这么些年,只怕也是陈朝列祖列宗们地下显灵,给当今皇帝求来的最后一点福报罢!”
姜楚听如斯,忆起先前在宫里所见那崇华恩威并重之桩桩件件,这愁情骚客不觉一阵哀凄,他只抬头看那苍穹璧月,而后满饮一杯,终沉沉吟道:
“今时女主倾天轧,王侯将相竞逐她。
倚得白玉江山与,易许宗祠难许家。
青鸾独鸣天唱霸,玄龙孤嘶尽血花。
江水承平萧瑟走,斑斓梦里溢朱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