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咱们爹爹也是教那曹老狗一家害死的!如今,他们得了倚靠,又祸害起李大人一家。我只求着姐夫鸾峰他们挥师北上,连同他曹家一窝子恶狗烂猪,给我杀个干净利落!如此,方才报得我林家之仇,也才消得去我心头这口怨气!”
妍磬听得妍眉一番咒骂,一时想到她林家这些时日所经之点点坎坷颠簸,她亦不禁满心怨气,只觉无处可发。好一阵,这明王妃终又沉下心来,对那李敬堂含愧叹道:
“李大人这一路风霜艰险,如此落魄。论及根本,还是我林家同曹家的恩怨牵连了大人!当日晴关一节,也是李大人念及同为父亲过往情意,格外开恩,我林家上下才过得江去,我跟三妹妹才得机缘巧合能有今日光景!李大人是我家恩人,今日你又住进了我这林府,我和妹妹定会好生照拂李大人,也会好生照料大人家的小公子!大人尽管宽心就是了!”
“对,对!大人尽管宽心在这王府住着!正巧咱们王府正在招贤纳士,李大人乃当世难得的将才,此番到来,正好助我王府声威,日后北上杀敌,李大人砍了那曹家一干的狗头,又可立功扬名不是?”
妍眉一旁助着妍磬之语,正连连夸赞那李敬堂英雄无双,忽而,有一老嬷嬷闯进房里,慌忙来报:
“林夫人快去看看,梅夫人方才扭了脚,动了胎气,现下正腹痛难忍,想着是要生了!”
二
此刻,那梅家小姐在卧房内哭喊不止,妍眉守在外边不知所措,只得看着进进出出的丫头婆子心急如焚。
“怎么还没生出来?怎地生个孩子哭喊成这样?不是有丫头婆子们伺候着吗?都什么时候了?我我且进去瞧瞧!”
见妍眉正要往那梅氏卧房走去,一手捧铜盆的老嬷嬷立时拦住,只好言劝道:
“夫人还是外头守着吧!老奴说句不中听的话,夫人毕竟未曾生养,进里边也帮不得什么!反倒麻烦!夫人要是悬心梅夫人,只快派人去请东南城边住着的柳嬷嬷过来,她最是个经验老道的,一个抵得上我们五个呢!”
这老嬷嬷正说着,妍磬回头正巧见那青玉左右顾盼着缓缓走来,她一时情急,连忙高声问道:
“你还看什么!不是早早就让你去请城里那个柳嬷嬷了吗?眼下她在何处?”
那青玉听得妍眉责问,却只低头近前,而后又将其拉到一边,只小声说道:
“那柳嬷嬷已在前厅候着了!我只是想着一桩事情,还要问过三小姐才是!”
“都这时候了,还有旁的什么要紧事?”
“小姐,你细想想,如今将军他执意守着三年大孝,生生废了夫妻之礼!倘若今日这梅家夫人生个女儿,那倒也罢了,小姐同她一样还是平妻!倘若今日房里那位生出个公子,那便是李家的长子,小姐你岂不是立时矮了一截,咱们往后在李家的日子岂不也难了?”
妍眉听得青玉如斯一语,立时眉眼一颤,旋即,她又想到当日大姐妍瑷诸多警示,却也深以为然,一时间,竟不知是何主张。
“小姐!我就一时想到这个,因而迟迟不愿引那柳嬷嬷过来!这会子,小姐为自己,为以后的孩子,也该拿定个主意才是啊!”
听得青玉言之凿凿,妍眉只觉眼前花白一片,恍惚之间,她再听那房中梅氏之阵阵哭喊,更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决断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