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皇后回头,替她拂去脸颊的泪珠,笑道,“傻孩子,你以为你父亲能这么做么,身为臣子他不能,身为皇帝的义兄弟他亦不能,姑姑我啊,这辈子注定都是深陷在这黑暗冰冷的泥泞之中的。”
林清歌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偏殿的,神情恍惚,脑海中只回响着姑姑跟她说的那些话。
“那些下作的事情就让姑姑来做,反正我已经是满身罪恶,也不在乎多这么一下。”
“你啊,以后只管好好嫁给八王爷,他是个不错的夫君人选,姑姑也替你高兴。”
最后,林皇后抱着已经泣不成声的她,像小时候一样拍着她的肩膀,声音依旧温柔,“姑姑对不起你,但姑姑不得不这么做,为了林家,为了你我,我都得这么做。”
后面的话,林清歌听清了,却百思不得其解它的含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再次醒来,她听到了个不太好的消息。
玉娆:“公主半夜跑到成平长公主居住的幽居阁闹事,还当着所有宫人的面,让成平长公主替她嫁到北凉去,甚至亵渎已经去世的驸马爷。”
“那李棉现在如何了?”林清歌蹙眉。
“被成平长公主半夜提到太后的寿康宫去了,皇上跟皇后娘娘也匆匆赶去,听闻成平长公主长跪在寿康宫不起,非要太后给个说法。”
林清歌赶紧起身换衣裳,“李棉本来就被吓得神志不清,怎么会忽然有力气跑到幽居阁去,那离长欢殿可隔了大半个皇宫那么远啊!”
玉娆跟羌无也是手忙脚乱给她穿衣,“奴婢也觉得奇怪,在长欢殿守夜的人说,公主忽然就跑出去了,翠竹追都追不上,直奔幽居阁去的。”
“我们走后,还有谁去看过李棉?”
玉娆摇头,随后又想到了什么,“小姐你回偏殿后,皇后娘娘让徐嬷嬷送过安神汤给公主,这应该不算什么事吧?”
昨夜林皇后那番话,此刻正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回响,林清歌急得连衣衫都没穿好就往外跑,“怎么不算,这可是大事!”
羌无拿着一件外衣往外追,“小姐外面下着雪呢,衣衫!”
一路上林清歌都在想,林皇后绝对不是平白无故跟她说那番话的,那样的姑姑,她从来都没有见过,陌生得让人害怕。
昨晚下了雨,半夜又开始下雪,此刻雪还没停,鸿毛般白花花的雪花落下,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寿康宫外已然传得沸沸扬扬,不少宫人都在远处观望着,白色的大雪中,成平公主昂首挺立,僵直着背脊跪在大雪中。
发髻依旧是就寝时的模样,厚厚的白雪落在她单薄又倔强的身上,远远看去,就让人心中感到悲凉。
林皇后站在边上,徐嬷嬷为她撑着伞,好言相劝道,“成平,下雪了,如此天寒地冻,你又穿得如此单薄,小心冻坏了身子,你且先起来,此事咱们到内殿好好说说。”
那道单薄的身影终于终于动了动,发出的声音颤抖又坚决。
“嫂嫂不必再劝我,反正我这一国公主如同虚设,被自己的侄女辱骂羞辱,若我必须该给我死去的夫君争口气,我真该三尺白绫吊死在城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