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走,一天二十四小时忽地就过去了。然后是又二十四小时、再二十四小时、再再二十四小时,活像机器一样连轴转不停歇。没办法,妖邪这次不是在一个地方登陆,而是绕开舰队直接走海底,在七个地点同时上岸临渊州所在的畿内岛,从北向南到处都有硝烟窜起。州城派出的援军,自然也得南征北伐不得停歇,真正的每役必行、逢敌必战。
索仲武没有料到,黑疫居然能这么快展开反击,而且动静如此之大。之前打好的算盘,顿时被糊个稀里哗啦,行事的主动权,就这样眼睁睁地溜出了手心。
25号早上,他刚说完“把妖邪撕烂”,周宴弘立刻宣布朝会结束,直接带他去了后楼兵军营。官兵们已经熬夜做好了开拔准备,与节度留后会和之后随即出发,半秒钟都没耽搁。
“天兵节下”根本没时间考虑应对策略,身不由己地被卷进了行军纵队。他待在中军,身边认识的人只有周宴弘,判官、诸曹参军、地方州县官员都没有随行,全在衙门忙着各自公务。换句话说,他之前精心编造的二次设定,根本没机会在官僚圈子里公布了。
辛苦成果付诸东换,搁谁身上能甘心?索仲武离开军营后,望着大街上送行的人群,一度想把故事大声嚷嚷出来,第一个词都到了嗓子眼,这才勉强忍住:掌军法的都虞侯就在后面跟着,而且视力要多正常有多正常。
如果他只是高声喧哗,事后啥都不干,都虞侯虽不敢处斩天兵,但肯定会把索仲武当下拽下马来。不然的话,军法当中“无论勋官差遣,皆不得饶恕!”的条文,就会因此变成废纸一张,震洋军存在的基础都要动摇。然而,如果他嚷嚷之后立即穿越,又会在临渊州引发空前大乱,不知会害死多少人,他自己还有老魁的形象,也会因此跌落谷底。
不能让诏书白下。不能让努力白搭。那些故事,可不是编出来当笑话的!
权衡利弊之后,索仲武最终什么都没讲,紧闭嘴巴出了城。他决定改走上层路线,利用定时休息与埋锅造饭的机会,先把二次设定透漏给周宴弘:天兵也有苦衷,不敢违背天庭规章制度,到时候了就得乖乖回去述职。所以麻烦节度留后批个短假,不用太多,八天就够。。。。。
刚开始,周宴弘完全没有听懂,一个劲地要他解释。索仲武费尽口舌,直到出城六十里后,这才让对方恍然大悟地点了头。然而,周宴弘并没有当场准假,而且摆出自己的一套方案,反过来劝说起了索仲武。
“我乐意为天兵节下效劳,随时可以行方便。”节度留后与索仲武并肩而行,两匹黑马距离很近,马镫不时撞在一起,发出“梆梆”的声响:
“但是,将士们刚刚离城,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这种微妙时机,如果节下贸然行动,必定会在军中引起议论。为求稳妥,节下能不能等到第一仗打完?待军心稳固,再做其他考虑如何?”
他声音压得很低,而且用了许多隐喻。但论点、论据与建议全都无懈可击,索仲武也只好点头称是。不过,周宴弘也不是铁公鸡,随后就做出了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