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让索仲武感到欣慰的是,他并不是唯一一个额外服务用户。同机舱还有三个人交钱,一位首次上太空的老挝中年说唱歌手,以及在宇宙庆祝银婚纪念的一对文莱夫妻。空天飞机到港口以后,四人不仅可以提前下机,而且还有空乘帮忙推行李、穿装备,相比其他乘客,确实是大大优待。
女空乘讲解这些的时候,索仲武居然有点沾沾自喜,觉得服务虽贵,但好歹钱没白花。不过,等他真正开始享受特殊待遇,立刻就感受到了由此而来的精神压力。
事情得从进港讲起。索仲武这次旅行不是一步到位,需要在战后新建的“和平号四世”空间站进行转机。这座空间站军民两用,是近地轨道最重要的交通枢纽,远远望去,就像一个平放的三层圆环,最大直径超过2400米,无论用哪种标准炮判断都是庞然大物。
每层圆环都在不停旋转,伪造出令人舒适的人造重力众多太阳能电池板花瓣也似张开,为璀璨灯火与导航激光,忠实地提供备用电力。不过,索仲武的航班并没有搭理圆环,因为空天飞机要停泊的是港口,宛如细长圆柱、全长两公里的航天港口。那地方不偏不倚正好位于空间站圆心,就像鲲鹏张开嘴巴,不断吞吐各式航天器。
空天飞机没搞特殊,很快就用姿控喷口调整轨道,加入到了那群小鱼当中。太空是寂静的,航班滑进巨口时全程无声无息,直到撞上电磁锁夹,这才“咣”地发出闷响。等空天飞机停稳,泊位随即开始清场,气密屏障也随着钢铁摩擦声飞速升起,将航天器与真空环境正式隔离。
接下来的那一幕,与21世纪的火车站非常相像:乘客们解开一重又一重安全带,先拽着绳子取下行李,再离开座位在过道中央自觉排队。不过,一旦舱门打开,发生的事情仍旧充满科技感,提醒索仲武此地确实是22世纪。
普通客人在下机之前,会提前穿好“转乘背心”。这东西其实就是精简版的舱外航天服,被砍得只剩一件马夹,附带导航电脑与涵道风扇式螺旋桨。乘客不需要手动操作,只需要念出目的地或者航班号码,转乘背心就会启动电动机,按照导航电脑规划的航路自动前进。
这种场景在航天港司空见惯,没有任何人会对此指指点点。但索仲武等人的特殊装备,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平衡感紊乱症患者非常敏感,视线不能有任何偏移,身体受不了一次旋转,哪怕拐弯也得小心翼翼,稍微快上一点,就会给港口的空气过滤系统带来严峻考验。为了他们的安全,以及那笔额外服务费,空乘专门联系了港务,为四人调来了全遮蔽式球舱,顺便也把半个港口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东西其实就是自动货车飞船,人进去以后活像毛虫进茧,立刻就会被仿生材质牢牢固定,视线也会被彻底遮挡,看到的唯有一片漆黑。索仲武对这东西的评价,就是“移动式禁闭室”。万幸的是,制造商并不想把顾客搞成幽闭恐惧症,所以他的听觉没被完全屏蔽,照样能听到涵道风扇的嗡鸣,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