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仲武本打算忽略这抹光亮,闭上眼睛继续酣睡。但节奏一旦打断,想找回来可就难了,更别提火烧火燎一样的干渴。辗转反复两次后,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掀开雨衣跳下了临时床铺。
半秒钟后,他就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了代价。之前被强行压下的疲惫,趁此机会来了个大反攻,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哀嚎,难以抑制地痉挛起来。一时间,索仲武只觉得全身上下仿佛刀割,动个手指头都会疼得倒抽冷气嘴里又干又粘,舌头一动满口酸味,活像变成了化工厂废水出口。
“狗吊!”他呲牙咧嘴攥起双拳,用老家话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但周围却没有活物接腔,连机器人都消失了踪影。万籁俱寂的夜晚,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这就是老子现在的生活。而且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感慨过后,该干的事情还是得干。索仲武先给自己接了杯过滤水,虽然这东西凉得牙根痛,而且总是带着股铁锈味,但他还是喝的一滴不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由于北美人的生活习惯,这座塔上压根找不到烧水壶,电热水器倒是功率挺足,但只为淋浴用的花洒头服务。换句话说,他能拿来解渴的,就只有机井抽上来的凉水而已。
设备用的冷却水,同样也是这东西。幸运的是,索仲武只需要跟机器共享饮料,食物目前还是各吃各的。加勒特在电梯维修门附近,屯了满满一屋子贮备粮,里面最多的就是,剩下的要么是焗豆罐头,要么是历史悠久的午餐肉。微波加热食品由于保质期太短,只在门口摆了寥寥几盒,还都是边角料搅合的淀粉鸡块。
这些东西的味道,跟百笙那种慈善套餐半斤八两,大哥别笑二哥。口感最好的,居然是那种跟腌肥肉一起炖的罐装焗豆,甜甜咸咸油脂充沛,不愧是当年的牛仔工作餐。不过,索仲武很快就更新了知识,发现这种豆子除了补充能量之外,还极大促进了肠道蠕动,没几分钟就制造了大量气体,让消化系统的内部压力骤然增加。
牛仔替雇主放牧时的苦恼,索仲武今晚算是完整体验了一番。连着几次“响炮”之后,他再也不愿憋在监控室,与满屋子“异香”和平共处,于是便把防弹铠甲再次披到身上,背着长枪短炮下到一楼。
两只正在斗架的蜥蜴,被电梯门的动静吓得抱头鼠窜。一只坏脾气的螳螂,张牙舞爪地飞到索仲武脚边。它是想对入侵者示威,问题是对手体积太过庞大,靴子轻轻一抬,便把这只虫子踢飞到野外。
螳螂张开粉色翅膀,仓皇飞进了电池板丛林。今晚天气极好,几乎没有乌云阻挡星光,能轻易看到它的飞行轨迹。李白能写出那首诗,也是因为半夜睡不着么?索仲武仰起下巴,望向密密麻麻的闪烁群星,一时间觉得更加冷清了。不,应该不是。他至少还有浊酒,烫过之后热热地喝了休息。我这边全是西北风,而且又干又冷。
无聊开始在心中蔓延,并且发展成了郁闷。为了转移注意力,索仲武只得没事找事,漫无目地转起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