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必须被迅速捞出,否则就会破坏油品质量,顺便在锅底留下极难刮掉的黑色污渍。为了干活方便,小厄尔本专门把盛炖菜的木桶搬了过来,他用两只手同时操纵大铁勺,一面往大桶里面舀肉渣,一面得意洋洋地哼着铃儿响叮当,看上去比光屁股丘比特都要乐呵。
他身边有两位机器水手与一名人类侍者帮忙,负责观察油温、往锅里添加新的脂肪块子。这俩工作都不复杂,看油温的话,只需要往锅里撒几滴淡水,如果水点噼里啪啦地当场爆成蒸汽,就说明油温过高,需要往里面加新货添原料那就更加简单了,把块子脂肪层朝下、鲸鱼皮朝上扔进锅里就行,机器水手还不怕烫,用什么姿势都可以。
索仲武自然也没闲着,而且干的工作更加消耗精力。他既要保护厄尔本家少爷的人身安全,又得检查油渣的口感问题,忙的真是不可开交哪。
还别说,鲸油渣与炸透的鲸皮,虽然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口感倒是不错,一咬嘎嘣脆,咽下去以后满嘴生香。
小厄尔本舀累以后,也把勺子丢给了机器人,开始从事油渣检验工作。他给出的评价比索仲武还高,左右两爪同时下手,明明烫得合不拢嘴,却硬是停不下来。兴许是吃得太过高兴,他居然分了索仲武一桶油渣,希望“诸葛大师”把美味佳肴带到上甲板,“反正也是要扔的东西,就让老爹他们也尝尝罢。”
老厄尔本收下了这桶礼物。但他只是象征性地嚼了一块,随便说了句“好吃”就算完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在累到极点的时候,除了睡觉之外基本没别的欲望,能客气一句就算不错了。
另外那些阔佬,比老厄尔本还要过分,很多人已经在甲板上呼呼大睡,怎么喊都喊不起来。至于四位阔太太,干脆把自己锁进了艉楼,说啥也不肯出来。于是乎,在“奎奎格”号的柚木甲板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副荒诞情景:
花大钱来体验捕鲸的游客,全部逃离了鲸尸分解。继续干活的全是主题公园自己人,纯粹是为了完成而完成,工作时看不到丝毫激情。没积极性,那自然也没效率,机器水手与人类船员一直忙到0932时,这才把躯干上的脂肪层剥完。
他们就像19世纪的北美捕鲸船那样,把剩下的鲸肉、鲸骨与内脏直接仍进海里,任凭鲨鱼啃噬。无论用哪个时代的标准判断,这样做都是严重浪费资源,但当年的北美捕鲸业就是这么任性,就是这么孤高,就是要同他国保持区别。
超过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是除了鲸油啥都不要,直到相关买卖彻底衰落,最后几条风帆捕鲸船也被拆毁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