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猪很快就会怀孕,一窝窝生出新的猪崽公猪比较倒霉,村里只留最壮的充当种猪,剩下的统统都会阉割,在秋天结束前宰得一只不剩。肥肉自然是腌成猪油块,其他部分或者做成火腿,或者做成香肠,冬日里为全村提供肉食。
一想到火腿,以及宰杀大猪的当天,用鲜肉、血肠炖成的喷香浓汤,小阿尔贝嘴里就会流出口水。但两头小猪现在还太小,要想长到能吃的程度,还得放上大半年呢。
在此期间,村里所有养猪的人家,都会把猪崽赶进林子里找食。去的越早,畜生能吃到的好料也就越多,放猪的孩子也不必走进树林深处,可谓一举两得。小阿尔贝老早就懂得这个道理,而且他好胜心很强,向来不肯服输。每次赶猪,他的两条小短腿都会跑得飞快,十次里面有九次,都能拿到全村第一。
当然了,急着干活的只有小阿尔贝,猪崽并不会体谅主人。它们对周遭环境非常好奇,时而被白扑扑的小蝴蝶引走视线,时而被邻居家的刷碗水勾去注意力。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提起用火烤硬的赶猪棍,在小家伙身边故作愠怒地抽上两下,铁尖明晃晃的闪光,以及棍棒呼悠悠的破空声,立刻就会把两只猪崽赶到村道中间,委委屈屈地加快速度。
把畜生导入正轨后,小阿尔贝会得意洋洋地哼上好几段小曲,比顶盔贯甲的骑士都要神奇。如果正好有邻居经过,他还会更卖力地表演,把铁尖“嗖嗖嗖”地向前刺出,就好像和整群食人魔搏斗一样。
村里没什么娱乐,小阿尔贝的表演,也算是诺布勒瓦一景。他表演的时候,那些熟人也都会非常配合地停下来,笑嘻嘻地冲他夸奖几句关系最好的那几位邻居,比如今年60岁的杜波斯奶奶,有时还会摆出食物,邀请鲁蒙家的小子过去闲聊。
如果是六年前,小阿尔贝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面包干塞满嘴吧。但现在的他,通常只会礼貌地道个谢,脚步都不会放慢。“鲁蒙家的小子”,毕竟已经长到了十一岁,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成天疯跑,除了玩耍之外啥也不懂、啥都不做。
碎石铺成的村路,向着南方的树林笔直延伸。小阿尔贝赶着猪崽,越跑速度越快,越跑身上越热,恍惚之间,竟有种腾空飞行的感觉。他把一间间砖木长屋抛在身后,欢笑着擦过椭圆形广场,随后又伴着小猪崽的哼唧叫声,一口气越过抵御野兽的篱笆墙。广袤无垠的翠绿农田,霎时出现在男孩眼前,平原向着天际线一路延伸,不知何处才是终点。
整个阿基坦公爵领,农耕时采用的都是三圃制。由上上代公爵,亲自赐予自治许可状的诺布勒瓦村,当然也不会例外。在小阿尔贝的左手边,是即将播种的春麦田。那里的杂草早被拔除干净,从“规划村”科特韦梅勒请来的捕鼠人,更是把地里的田鼠统统熏出老家,让今年的燕麦种子高枕无忧。
农夫没了威胁,干活时普遍心情不错。距离小阿尔贝最近的,是家住村北头的老伯纳德,他赶着自家那头尖角公牛,在地里犁出深褐色的土浪。很多蚯蚓都被翻到地表,慌乱地摆动肉乎乎的身子不少蝼蛄若虫也一同遭殃,有些甚至被铁犁头直接碾成碎末。
“小偷!年年少不了你们!”老伯纳德手扶犁把,充满鄙夷地照地里吐了口唾沫:爱看ik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