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尔贝实在没法,只好把他拉到一片还算干净的草地,坐下来休息片刻。胖乎乎的雷蒙雅内克,屁股刚沾草叶,整个人便“出溜”一下直接躺倒,活像驴马一样呼哧呼哧大喘气,手捂胸口说什么也不愿动弹。
他都成这副德行了,小阿尔贝还能怎么办?只好去牛车那边拿水囊、取干粮,好好伺候这位未来的神甫。说来也是讽刺,埃米尔潘派雷蒙过来,原本为了照顾十一岁的鲁蒙家小子,但实际操作时,两人的角色却是正好互换。
“这跟,这跟埋死尸,也差,也差不了多少。”雷蒙雅内克躺在草皮上,伸手接过毛巾,在汗津津的脸上一阵猛擦:
“不用贼匪过来,我自己,我自己就得先累死。但他们肯定会来,不管绿肤蛮子,还是迷失凡人,肯定都会过来看,阿尔贝,看天上。有流星,好大一颗流星,这就是预兆,我会更家倒霉的预兆!”
小阿尔贝立刻抬头,果然看到了一颗亮闪闪、红彤彤,自西向东划过天际的火流星。在晴朗夜空,流星并不算什么稀罕物事,但这颗流星飞得特别低,个头也特别大,而且速度还格外慢,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但也只有“一点”不对劲而已。几秒钟后,流星还是消失在了地平线,与成千上万的同类别无二致。“你啊,干吗总是自己吓唬自己?”小阿尔贝把目光投向城镇民兵,心不在焉地拔出水囊木塞:
“不就是流星么,以前又不是没见过。瞧那边,对,那边的大兵,他们也抬头瞅,也凑一起聊,但马上就回去干活了,有一个着急大叫的没有?再瞅瞅你,把话讲的那么吓人,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又不是传说的绿色灾星,管它干吗!”
“咳咳,所谓绿色灾星,乃是,咳咳,乃是世袭法师编造的异端邪说。”雷蒙雅内克接过了水囊,但并没有起身喝水的意思,两只眼睛仍旧直勾勾地瞪着夜空:
“我不同你争。我不同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孩争。这是一种预感,鲁蒙家小子,颂神之人特有的预感,你没和神甫待过,永远也不会体会这种心情。总之,咳咳,总之,信我们的没错,别管那些没来由的迷信,只有我们才能受到感召,只有我们才能提前察觉危险。”
“随便你说!”小阿尔贝心里很不痛快,语气也变得没那么友善了。他把带来的一包吃食,赌气似地重重摔在地上,然后顺势从草皮上跳起来,以命令的口吻对雷蒙说道:
“喏,都是吃的,给你放这里了!还是你那块白面包,别人谁也没动。真是的,该吃的时候不吃,非要等到身体累坏,躺到地上乱说胡话。我还不信了,就你那种预感,还真能事先料到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