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手提的大型盾牌,论高度将近四法尺,论宽度能挡住整个正面,比门扇都要夸张。这件装备,让持盾怪物在防御当中占尽上风,雇佣兵的长剑钩镰,虽然一直丁里咣啷地往上砍,但往往只能把步兵逼退,很难击碎盾牌本身。
凭着对路的武器装备,以及至少三倍的数量优势,怪物步兵尽管蒙受了惨重伤亡,却也把雇佣兵的阵型一压再压。剩余的铠甲步兵,被逼得几乎肩并肩,所有人混杂在一起,勉强组成了一个刺猬圆阵。他们已经没有突围可能,纯粹是被求生欲逼着苦撑,多活一秒是一秒。
这支在阿基坦西南赫赫有名的强兵,以一种非常憋屈的方式走向了末日。强盗男爵曾经预言,“当明月高悬天空,正义的制裁必将落下。”小阿尔贝望着雇佣兵们最后的战斗,只觉得心脏怦怦狂跳,嘴里干得就像旱年的田土:
现在,月亮确实升得很高,而且没有乌云遮挡,格外显得银亮。制裁也按时落了下来,但却是落在他们头上。而且,同正义也扯不上任何关系。
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这一点,他跟村里小孩打雪仗的时候就知道了。巴约讷男爵的家兵,确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弄不好还跟魔鬼做了肮脏交易,但屠杀他们的怪物,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从开打到现在,这群皮肤灰不溜丢、脑袋上长满附着物的妖邪,连一句劝降的话都没说过只要是待在战场的男爵家兵,统统都是它们的杀戮对象。兽人尚且会留几个活口当奴隶,有时候还会向村民勒索赎金,但这帮来自黑暗的怪物,却连交流的机会都不肯给,面对凡人时的态度,同拿钱除虫的葡萄园雇工别无二致。
在它们身上,小阿尔贝只感到浓郁的敌意。他舔舔嘴唇,想去劝说杰拉德老大加强防备,等扭过头去才发现,寨主早就在忙这个了。
这一回,杰拉德谢瓦利埃没有再搞演讲之类的花活,而是把大保罗等心腹叫到身边,低声对他们叮嘱,小阿尔贝听了半天,也只是收集到一些零碎词句而已。
杰拉德肯定发现了他,但立刻就把目光转了回去。他把自己钦点的“吉祥物”放到一边,在墙定不停歇地下达指示,除了亲自布置东寨门防御外,还先后派了四批人出去,骑着马把命令传遍全寨。
十分钟后,另外三座寨门纷纷摇曳火把,向寨主发来联络信号高高矗立的教堂钟楼,也“嗖”地放出一道黄色火蛇,宣告火绳枪手已经就位。中心广场与评议会场,随后也有人放出多支烟火,在空中红绿相间地炸成一片。
放松没多久的规划村,再次变回了战争机器。防守者们各居其位,化身成为抵御外敌的尖刺。小阿尔贝清晰地看到,民兵已经为火铳、铁臂弩装足了弹药,短矛手更是背靠垛堞坐好,把武器再次指向了垛堞。空气越来越热了。比男爵家兵爬墙的时候,还要更热。看书屋kanshu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