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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自天而降(四)

自从它们成群结队现身,这还是第一次有个体凭借自身意志行动。考虑到对方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神射手的一系列动作,肯定不是演戏或者故意扮丑。这位格外有个性的神射手,究竟是要干什么呢?小阿尔贝下意识地把拇指凑近嘴边,时隔六年后,再次咬起了指甲:

难道说,那些动作是在下命令?盯上我的这只怪物,就是他们的大头领?

杰拉德谢瓦利埃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他立即命令炮手、铁匠压低炮口,等人下楼以后,旋即点燃了剩下两根药捻。但听得砰砰两声,铁弹以惊人高速冲出炮膛,打着飞旋冲向那只耍箭怪物垛堞之间,几支精挑细选的火绳枪,也在此时同时打响,硝烟成团喷出,为寨墙镶上一层柔软白边。

神射手怪物的反应速度很快,手脚并用掉头便跑。但它再快也快不过枪子,马上便被大小不等的弹丸笼罩,周身掀起团团土烟。小阿尔贝眼力不济,瞧不清楚究竟有几发命中,但这件事情,眼下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一来,神射手上下半身直接分了家,扑到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二来,更凶更蛮更横的另一帮怪物,恰巧也在此时现出身形,顿时把众人的视线引了过去。

新来的这批不速之客,不多不少正好二十只。它们对寨墙上的铳炮毫不理会,或两两组队或三五成群,径直越过刚才那只倒霉蛋的尸体,在光亮区域最边缘停下脚步。征召农奴敢这样做,那就是纯粹找死。但这批新来的大块头怪物,完全有这么做的资本:

它们身材魁梧,虽然比不上伊莎贝拉,高度却也超过了五法尺半它们比同类更具人型,不仅脑袋更小,尾巴也一直收在腰间,走起路来始终昂首挺胸,不逊凡人老兵。与此同时,它们还披着极其夸张的重甲,从指尖到脚底,每一寸皮肤得到重重保护,连头部都被盔胄包裹在内,只给附着物留下几道开口。

这套铠甲同样色泽黯淡,看不出是何材质。但每个部件都足够厚实,能让最好的钢铁板甲相形见拙。除了厚度离谱,甲胄造型也是极具夸张之能事,随处可见尖锐突起,以及数不清的倒钩利刺。

灯火照耀,映出甲壳表面的深色污渍,以及挂在钩刺上的无数战利品:新近取得的人手,活剥下来的皮肤,连带脊椎的整颗首级新来的这批怪物,就像喜欢炫耀的猎人一样,将战利品大喇喇地展示给墙上守军。

自从它们出现,那些乱蹦乱跳的神射手,一下子就成了跳梁小丑。即便是由数百个体组成的步兵纵队,在这一刻也显得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