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这个决定后,尚皮耶激动得差点背过气去。连饿三天之后,他已经变得极其敏感。近在咫尺的吃食,把他闹得是口水直流、鼻翼猛抽,空荡荡的肠胃瞬间分泌大量液体,惹得肚里阵阵刺痛。
饶是如此,尚皮耶仍旧不敢丧失理智。在下口之前,他把绿肤怪物丢来的破烂,反反复复地检查了三遍,将变质、发霉、腐烂的地方全找了出来。
羊头上那些发软流水的肉皮,被他眨也不眨地直接撕掉干鱼身上变红的地方,也遭到了同样下场。他不是挑肥拣瘦,而是在设法规避食物中毒,就他现在的体力,根本经不起绞肠痧折磨,再脱水的话必死无疑。
如此麻烦的餐前准备,并没有让进食体验好上多少。兽人的烹饪技术,比他们的长相更加糟糕:羊头只不过是用水煮熟,别说调味了,连清洗都没好好清洗,鼻子两侧还带着硬毛。干鱼正如字面意义,只不过是先剖开两半、再用阳光晒干的河鱼,连上面撒的盐巴,也是黯淡发黄的下等品。
在老家诺布勒瓦,尚皮耶曾经向母亲学过几道家常菜。他会支起铁架烤羊肉,也会用苹果木屑熏制鲑鱼,做出来的成品虽不怎么精致,但味道有足够保证,约会时拿来哄邻居家姑娘开心,还是挺有效果的。
真想回到那个时候。尚皮耶皱着眉头,啃一口粗糙的鱼肉,吐一口鱼刺与砂砾的混合物:
农闲时候,叫上几个好伙伴,大大方方地溜到村外玩耍。自己抓食材,自己弄篝火,做出来的好东西大家一同分享晚上临到分别,友仔、友女学着大人的模样互相亲吻,那日子,啧啧啧,真是比天堂都舒服哪。
当年的美好回忆,让他的心情更加低落了。在家种地的时候,虽然生活日复一日地重复,但好歹每天都能笑出声来。去阿热莫当兵以后,第一年净是受欺负,之后几年虽然攒了点钱,可军官、教士的气也没少受,不止一次让他怀疑当初的选择。
前几天,尚皮耶好不容易赶上支援波尔多的支援,还被编进了前卫部队。他本以为可以大砍兽人,进而飞黄腾达、圆了从小的军士美梦结果救世军却一败涂地,所有同伴都被杀害,只剩他被兽人抓住,当成稀罕物放在军营里面观赏。
稀罕物。尚皮耶恶狠狠地咀嚼着鱼鳍,好像这样做就能把屈辱咬碎。小丑。弄臣。反正就是这类东西。对他们来说,我就是养来解闷的猫狗,纯粹拿来耍着玩的!
他是越想越气,越气心里越恼,再加上干鱼身上的劣质盐巴,没过多久就变得口干舌燥。说话就到黄昏,周围的绿肤怪物要么打架要么忙干活,没人操心俘虏的饮水问题他的伤腿也只是止住了流血,离独力站立还差的老远,去河边打水那是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