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顶缓缓摇头,压低声音道:“随着越来越多的线索,逐渐浮出水面,都能表明,韩、周、魏三家,都只是幕后黑手的马前卒,挡子弹的炮灰而已。”
夏倾城倒吸凉气,失声道:“连韩如龙那种,眼高于顶的人,也甘当别人的棋子?”
她虽没接触过韩如龙,但,韩如龙的脾气秉性,行事作风,却不止一次的听公司的职员说起。
“在利益面前,没多少人能坚守本心,只要利益足够大,别说是给人当棋子,就是给人当孙子,韩如龙怕也是甘之如饴。”
凌绝顶这话,虽然说得有些绝对,但,夏倾城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顿了顿,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几分钟的沉默后,凌绝顶才开口应道:“我还没想好。”
事实上,他这次与夏淑贞单独会面,夏淑贞不仅向他提供了关于凌家覆灭的颠覆性线索,还说到了与夏倾城有关的其它事。
“不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夏倾城原本冷清淡漠的眼神中,这一刻,竟然浮现出一抹柔情,她凝望着凌绝顶,毫不掩饰的表明心声,“我们是夫妇,理应共同进退。”
凌绝顶重重点头,他被夏倾城的心声,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
几经思索后,叶缺最终还是决定离开江海,不再参与人世间的纷争。
站在天台上的他,正要腾空而起时,却又一个声音,凝成一线,从云天深处,传入他耳中:
“叶缺你个墨守成规,贪生怕死的胆小鬼,你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居然选择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返回天外天,置人世间的众生安危于不顾,我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你。”
声音里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将叶缺讽刺得一文不值,但,叶缺儒雅的脸上,却没露出半点怒容。
似乎,对方的嘲讽,他都能照单全收。
“随你怎么说,我都不介意。”
叶缺温润的眼神,望向声音传来的西南方的天空,那里云层厚重,隐约可见一道淡淡的金色身影,御空而立,“我只知道,规矩不能坏,我要是坏了规矩,那才是真的给家族丢脸。”
“哈哈哈……”
尖锐刺耳的狂笑声,从云间落下,“你口口声声说规矩,但,凌绝顶与青帝决战当日,那你又为何要出手阻止青帝,击杀凌绝顶?
在我看来,你俨然就是个双标狗。
双重标准,不同的场合,搬出一套标准,替自己的行为做辩解。
你越辩解,就越能证明你心虚……”
这番话,还没说完,叶缺的身形,就已破空而去,消失在浩渺的天空里。
“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我这么数落他,他都不生气,也没回心转意,可谓是宠辱不惊,心如止水,呵呵,这德行,与他父亲,截然相反,这让我忍不住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他父亲的亲儿子……”
感慨声中,悬浮在西南方天空里的那道金色身影,也在这一刻,随之倏然不见,失去了踪迹……
而这个时候,离开驻地,返回老宅的夏淑贞,却在数千米的高空,被一道通体发紫的身影,拦住去路。
她搭乘的这架直升机,像是没头的苍蝇般,悬浮在半空,忽上忽下,彻底失去控制。
而另外几架直升机,则笔直的向下坠落,与下方的山岭相撞,炸成碎片,机毁人亡。
“小姐,前方有人挡道,将我们乘坐的飞机,戏耍于股掌之间。”
身边的女侍从,面无血色的将她看到的情形,汇报给夏淑贞。
夏淑贞脸色阴沉得极为可怕,却是一言不发,唯有深邃的眸光,目不转睛的盯着数里外那道鬼魅般的紫色身影。
“小姐……”
还没等女侍从回过神来时,夏淑贞便已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机舱里,就只剩她一人……
……
“你是何方神圣?竟敢拦住我的去路!”
“还不赶紧给我速速退避?”
瞬移出机舱的夏淑贞,身形冲天而起,居高临下的凝视着悬浮在前方的那道紫色身影,句句如刀,厉声质问道。
说话间,她身形爆闪,蹿向紫色身影。
然而,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怕是遇到难缠的对手了。
同一时间内,她才蹿出一里,而对方却已向后飚退出十里。
速度之快,神鬼难测,匪夷所思!
即便是亲眼所见,也让夏淑贞感到难以置信。
她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想要追上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如此一俩,她也只能悬浮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
她纹丝不动,对方也静若止水般,飘在十里之外。
“你是谁?”
“为什么要拦住我的去路?”
再次开口时,夏淑贞的语气,比之前温和多了。
“我不许你在接近凌绝顶,更不许你对他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对方的声音,蕴藉着掩饰不住的霸道。
似乎,夏淑贞若敢违背他的意愿,他就会将夏淑贞碎尸万段。
夏淑贞心头的畏惧,顿时被对方这话,冲击得支离破碎,绝美惊艳的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震怒,再度厉声质问,“凭什么?
我夏淑贞要做什么事,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
逆鳞被触碰的夏淑贞,直接无视对方的修为,远在她之上的这一事实,直截了当的正面硬杠。
“喀嚓……”
她话音一落,身后数里外的直升机,应声爆碎成渣。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时,对方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就是无视警告的下场,你,好自为之吧。”
话一说话,紫色的身影,顷刻间消散在夏淑贞的视野中。
“嘶嘶嘶……”
夏淑贞倒吸凉气,打了个寒颤,前所未有的恐惧感,浮上心头。
“我夏淑贞可不是被吓大的,咱们走着瞧。”
“凌绝顶是我,我岂能轻易放手?”
“越是反对我接近他,我就越要接近他,占有他,得到他,还要睡了他!”
满心不甘的夏淑贞,歇斯底里的咆哮着。
她的声音,在百里之内的空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
夏东阳并不关心夏海澜,这些年在留仙宗过得怎么样,他关注的夏海澜,将会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候,替他找夏淑贞复仇。
可是,夏海澜却眉飞色舞的说着他这些年,在留仙宗的种种经历,这让夏东阳很无语,却又不便打断夏海澜的话头,只能脸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批的迎合着夏海澜的话题。
直到两个小时后,夏海澜才话锋一转,向夏东阳打听,夏淑贞的情况。
“夏淑贞那贱货,心狠手辣,是个非常难缠的厉害角色,善于……”
对夏淑贞恨之入骨的夏东阳,为了加深夏海澜对夏淑贞的仇恨,于是,添油加醋的给夏淑贞,安上了种种罪名。
甚至还子虚乌有的编造出,夏淑贞为了上位,不惜杀掉夏家老奶奶。
在夏东阳的描述中,夏淑贞俨然就是个十恶不赦,该千刀万剐的罪人。
“爷爷,夏淑贞真有这么坏?”
夏海澜虽然年过二十,但,这些年来,终日闭关苦修,很少与人接触,对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还停留在十岁的阶段。
“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面对夏海澜的质疑,夏东阳一脸怒容的直面向夏海澜,很不高兴的反问道,“别忘了,你是我孙子,我是你爷爷,我即便欺骗了天下人,也绝不可能骗你。
我要是连你都骗,那我还是人吗?”
说话间,夏东阳又把他的腿,被夏淑贞打残的事,大肆渲染的跟夏海澜说了一遍。
听完夏东阳的解释后,夏海澜对夏淑贞的仇恨之火,终于点燃。
“如此凶残血腥之辈,若是任由她继续活着,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到她的伤害。”
“我不仅要为夏家人报仇雪恨,更要为众生,除掉这个恶魔!”
夏海澜的全身,绷得紧紧的,道道清脆的爆响,从他体内传出。
直到这一刻,夏东阳才暗暗松了口气。
夏海澜终于上钩了。
“你要是真能杀掉夏淑贞,我相信,夏家的列祖列宗,都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夏东阳握紧夏海澜的手,郑重其事的开口道。
说话间,夏东阳直接跪倒在夏海澜面前,老泪纵横,喜极而泣,又哽咽着道:“尽管早在五十年前,我就被逐出家族,但,我毕竟是夏家的传人。
这一次,我代表夏家人,感谢你挺身而出,仗义出手,铲奸除恶,还世间以公道。”
这番话,被夏东阳说得声情并茂,听得夏海澜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找夏淑贞拼命。
“夏淑贞不仅手段凶残,而且工于心计,狡诈如狐,想除掉她,得从长计议,切莫冲动。”
夏东阳擦着眼泪,将他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从容不迫的说了出来,“谋定而后动,唯有这样,才能一举奏效,绝不能让她有反扑的机会。”
随着与夏海澜接触时间的增长,夏东阳逐渐发现,夏海澜单纯得就像个少不更事的孩子。
这种是他所需要的复仇者。
因为他能牢牢的将其控制在手上。
“爷爷,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夏海澜此话一出,更是让夏东阳欣慰的点点头,连声说,“你真是个好孩子,不枉我养你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