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为凌绝顶而死,也算是顺应天命。”
……
其余六煞谈笑风生,视死如归的豁达洒脱,令得第一煞满心感动,眼圈微微一红。
她的心性,早就在年复一年的修行中,磨炼得静如止水,古井不波。
但,这一刻,她的心头,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时至今日,你们都还不知道我的身世秘密。”
“你们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我的身世之谜吗?”
“只要你们都能活下来,我保证在化解了凌绝顶的这次危机后,把我的身世之谜,毫不隐瞒的如实告诉你们。”
第一煞非常认真的做出承诺。
其余六煞先是一愣,而后故作激动,连声叫好。
实则,他们的心头,却是一片黯然,但更多的则是感动。
第一煞的身世之谜困扰了他们数十年。
而今,第一煞愿意以自己的身世之谜作为引子,鼓励他们坚强的活下来。
他们能不感动?
“老大,要不你先把遮住脸面的薄纱摘下来,让我们看看你的绝世容颜吧?”
第七煞龇牙咧嘴的笑道。
“现在还不行。”
第一煞摇了摇头,郑重其事的说道,“这得等到解决了凌绝顶的危机后,凡是你们提出的要求,我都能满足。”
第七煞双手一拍,没心没肺的哈哈一笑,“那就这么定了。”
第一煞深吸一口气,吐气开声,一字一顿:“下……山……”
……
身在冥界的地君,是没有时间概念的。
他看不到日月星辰、白昼黑夜。
因此,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已在冥界究竟呆了多长时间。
他只知道,现在的他,丧失的功力,已经全部复原。
就连与慕容璞交战时,被慕容璞抓爆的某个地方,也已经茁壮成长,恢复如常,战斗力爆棚。
他甚至忍不住想找个女人,检验一下自己那方面的能力。
但,将他带入冥界的那具骷髅,自从将他送到这间屋子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而这间屋子,没有门,没有窗。
只能勉强称之为屋子。
他想尽一切办法,都没能走出这间屋子。
他甚至凝聚起全部功力,试图以拳头,打爆这间屋子,但,事实证明,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在他狂暴的拳锋之下,这间屋子,纹丝不动,仿佛与整个大地,都融为了一体。
这让地君很无奈。
只能像个囚徒似的,等待着那具骷髅的再次现身。
他虽然被困在这间屋子里,但人世间的所有局势变化,他都能在第一时间内感应到。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在敖广烈、魏无征,即将被离天大圣杀死在山鬼居时,将两人从离天大圣的掌下救出。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事先将忘情天书,沉入雁归湖,而后,以忘情天书自动认主的方式,送到韩如龙手上。
还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在苏玉贞即将被夏淑贞杀死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救走苏玉贞……
“唉,想我地君,纵横一生,何其威风?何其霸气?”
“如今竟被困在这斗室之内。”
“实在是叫人唏嘘啊。”
就在地君有感而发的叹息声中,骷髅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声似的,从平静的空气中,幻化而出,印入地君的视野之中。
地君顿时激动得像个孩子似的,从地上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来到骷髅面前。
“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地君眉开眼笑的问。
且不说这具骷髅是他的救命恩人。
单是这具骷髅的真实身份,就足以与他地君,并驾齐驱。
因此,地君并不觉得,自己在骷髅面前,满脸堆笑,极尽讨好之色,有多丢人。
“你的伤势痊愈了?”
沉闷嘶哑的声音,从骷髅空洞的,一张一合的嘴巴里传出。
“是的。”
地君非常诚恳的点了下头。
“恭喜。”
说话间,骷髅白骨森然的双手,合抱成拳,冲着地君拱了拱。
“谢谢……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了……当初要不是你救了我,我这条命早就葬送在明王那脚下了。”
地君脸上的笑容,犹如一朵绽放到极致,即将枯萎凋零的花。
说起险些被明王踩死的往事,地君依旧心有余悸。
“你要我怎么报答你。”
“只要你开口,我绝对满足。”
“哪怕你要天上的醒醒,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地君拍着胸膛,理直气壮的做出承诺。
骷髅摇了摇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见死不救,那不是我的做派。”
骷髅虽然只是一具白骨,没有血肉,脸上也不可能露出什么表情,但,他短短两句话,却蕴藉着无尽的慈悲与善良。
语气中的平和淡然,更是溢于言表。
就连杀伐果断,双手沾满血腥的地君,也被骷髅的这话所打动,顿时心生恻隐。
“你说得对,请允许我由衷的向你表达,我对你崇高的敬意。”
口中说着话,地君向着骷髅,九十度弯腰,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你可以走了。”
骷髅拍拍地君的肩膀。
地君却是愣在原地不动,目不转睛的望着骷髅,吸了口气,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这冥界的主人吧。
也就是传说中的冥界之主。”
骷髅缩回搭在地君肩膀的白骨手掌,点了下头,“我就是冥界之主,自冥界诞生以来的第八十一代冥主。”
地君吐出一口浊气,激动如狂。
“也只有你,才有资格说,如果没有你的允许,即便是一乾坤,也无法来到此处。”
“能够见到传说中的冥主,实在是我的幸运。”
地君这番话,发自肺腑,说的非常真挚诚恳。
“你该走了。”
说话间,冥主漫不经心的抬起白骨森森的双掌,在空气中,做出一个撕扯的动作。
而后,地君前方的空间,被缓缓撕开,露出一个裂痕,像是大大张开的一张嘴。
不等地君回过神来,他就被冥主一把推入了裂痕中。
再之后,裂痕缓缓合上。
一切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江山易改,怕是本性难移啊。”
“让食肉动物改食草,唉,难,难,难……”
“这,或许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狗,永远是狗,但,人却在很多时候不如狗……”
冥主的叹息声中,充斥着掩饰不住的无奈和苍凉。
仿佛一个阅尽人世沧桑的老人,正在感慨自己这一生的种种遭遇。
突然!
冥主的骷髅身,猛地一颤,失声道:“她怎么也来了?还有她和他也来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俩本就是死对头,如今出现在冥界,肯定会大打出手,一举打破我冥界的平衡格局。”
“我必须竭尽全力,阻止她俩会面……”
话音未落,冥主已化作一道森然白光,闪电般消失不见……
……
“这就是传说中,人死后,魂魄所归之处的……冥界?”
夏淑贞微眯着狐媚的丹凤眼,游目四顾,打量着眼前这一片光线幽暗,寂静如死,却时不时有游魂一闪而逝的奇异空间,将信将疑的问紧跟在她身后的慕容璞。
“是的!”
一脸诚恳的慕容璞,重重点头道,“这里就是冥界,确切的说是,冥界的入口处。”
漂浮在空间里的夏淑贞,突然稳住身形,豁然转身,形如两道冷电般的目光,直勾勾锁定在慕容璞身上,“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难不成你在今日之前,曾来过这地方?”
在夏淑贞的威压之下,慕容璞脸色一白,连忙陪笑道:“没来过,没来过,我怎么可能来过这地方呢。
我之所以对冥界有一定了解,纯粹是因为少年时代,我在家族的藏书阁中,有幸看过很多,对冥界有相关描述的书籍。”
夏淑贞黛眉上扬,冷冷的哼了一声,“我再次警告你,你要是敢耍什么阴招,我绝对饶不了你!”
慕容璞浑身轻颤,连声说,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造次。
夏淑贞找不到慕容璞使阴招的半点证据,因此,她也只能选择了暂时相信慕容璞。
一旦慕容璞露出獠牙,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将慕容璞一掌拍死。
“此处距离忘川河,还有多远?”
夏淑贞不动声色的冷声问。
“直行八百里后,就是忘川河的源头。”
慕容璞想也不想的应道。
夏淑贞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她正要飘身向前时,慕容璞却迟疑着小声问,“我很想知道,你既然已对凌绝顶恨之入骨,为何还要冒着风险,来到冥界,摘取黄泉幽莲?”
夏淑贞蹙了蹙眉,咬牙道:“正因为我恨他,所以我才要救活他。
唯有这样,我才能亲手杀了他。
他的命是我的,只有我,才有资格杀他。”
慕容璞故作慌张的吐了吐舌头,陪着笑脸,“这回我总算是知道,宁可得罪疯子,也别得罪女人的至理名言,是什么含义了。”
夏淑贞哼了一声,并没搭理慕容璞。
而是昂首挺胸,径直向前漂去。
她并没注意到,此时,她的身后的慕容璞,眼底深处闪过的那一道阴鸷邪性的冷光,究竟有多怨毒、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