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连皇帝都不明着阻止什么,六皇子竟然……
薛庭藉再不多说,低头看向那摊碎玉渣子,不解气地踩上去狠碾了几下,这才振袖而去,带着几分张狂的笑声。
只留下许奕呆立原地,眼眶逐渐泛红。
踩在碎玉上的那几脚,根本就是踩在了他的脸上!他原本还念着与六殿下自幼同窗之情,总忍着没和他撕破脸,结果六殿下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可他……又该怎么做呢。
六殿下有陛下袒护,身份也不是他能比的,就是有裴将军在也没办法违抗圣令。
他惶然苦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根本……无力相抗衡。
就在他颓然无措时,隐约听到了外面走廊传来熟悉的声音,赶紧追出去找寻,正巧看到裴铭从隔壁房间里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皆有些惊讶,裴铭先反应过来,“许公子你也在这啊。”紧接着裴铄被她拽了出来。
许奕吞吞吐吐问她怎会来这里,裴铭指着兄长喏了声,面露几分怒意,“小母病着,他竟还跑出来喝酒,我抓他回去让小母省省心。”
说完又向许奕的房间里探了一眼,却没看到旁人,“你独自在这饮酒?”
见她如此,许奕的呼吸略顿了顿,她这是……在找六殿下吧。气郁难平的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句“他不在。”
反而是裴铭一脸莫名,“谁?”
许奕语噎,她也不废话,拉着裴铄就走,又被急急唤住,“铭娘!”
裴铭耐着性子驻足等他的后话,他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吐出了一句“六殿下他……不想成全我们。”然后将那玉佩的穗子摊在掌心,控诉薛庭藉的恶行。
“他太霸道了!不过你别着急,我一定还能想别的办法的。”
谁知裴铭只是极其平静地问他,能拿出什么与六殿下分庭抗礼?问得他哑口无言,接着一声“告辞”不再逗留,丝毫没有安慰他的意思。
许奕心灰到了极点,眼看着她离去,裴铭却突然顿住了脚,气愤回过头来,“你就这么毫无作为地任人欺负?!”
薛庭藉固然贵为皇子,但他许奕是太傅嫡孙难道就只能当个奴仆么?更何况作为今年会试的榜首,那么多新晋试子的领头人,却在这窝窝囊囊地受气?
“不论别的,单说你如此唯诺无能,我就不想嫁给你,活该你被六殿下欺负。”
裴铄闻言赶紧拉住了妹妹,裴铭倒也不需要他阻止,气鼓鼓地扬长而去。
她的这番话看似是对许奕的打击,实则点醒了他一件事,他不是毫无筹码的,那些与他同入榜的试子,日后的朝廷官员,都是他的人脉。
他的确应该为自己增些分量了!
只不过许奕不会看到裴铭在转身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浅笑,她需要许奕来笼络文官,好为薛庭藉未雨绸缪。
那些唯许家是瞻的文官们,眼下看似是太子的势力,但迟早有一天,都会是薛庭藉的犬马。
她为薛庭藉做的越多,薛庭藉自己的力量就越弱,到时候……
跨出酒楼的大门,逆着灯光,她的面目阴暗难辨,唯有那双眼映着昏红灯光,藏了不知多少的心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