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偷偷摸摸地相处,从不肯摆到明面上来,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裴铭以为忍过了这一次,父亲就能知难而退了,但她太低估辅国大将军的毅力,一个不行,那就来两个吧,定能挑到一个合适的。
这次她说什么都不肯,紧咬着唇不说话,裴长远不知道她心里有多痛苦,还在不断地说着那些刺痛她的字眼,“六殿下只会拖累你,你不能为了儿女情长就搭上一辈子啊。”
这段时日天天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全是上一世的苦难,裴铭真的受不了,终于跪在了父亲面前。
“您别逼我了,是我的错我不听话,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如同父亲的暴怒一样,她也是第一次哭得那么狼狈,让裴长远不知所措,躬身想要扶起她。
她不肯,执拗地跪着,眼里泪未干,却收起了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与他极为相似的坚毅。
“您信我,我不会搭上自己一辈子的,他也不会输,太子咄咄逼人,我们凭什么要苟活在他的支配下!父亲,我们终将要和太子决裂的。”
许是她的言语太过尖锐,让裴长远万分震惊,裴铭乘胜追击,直言太子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掌控裴家的兵力。
“若想保全裴家,那就顺着太子的意思吧,把我嫁给他做妾,整个裴家唯他马首是瞻好不好?”
其实裴铭知道,父亲的忠心并非是对太子的,谁是君主他就忠于谁。于国而言,这是臣子的典范,在她看来,这就是愚忠。
“难道您觉得太子他配当君王么?如此卑劣之人,真要上位,才是大融之哀吧。”
“够了!”裴长远厉声呵止了他,这种大逆之言,亏她也敢说。
可走到门口,他又站住,思度了好久之后,叹了口气,“六殿下太桀骜了,实非良人,还有比他更好的,就……最后一次,行不行?”
无力再争执什么,裴铭真的累了,好吧,她就在这最后一次,开诚布公。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这次要见面的人,竟是她认识的。
风和日丽的下午,蝉声已有偃旗息鼓之势,从高楼远眺,景色倒是不错,可惜她无心欣赏,甚至能看得出,对方也同样很无奈。
谭时仪态端正地行了一礼,尽管掩饰得很好,依然流露了几分尴尬,裴铭想了想,他确实挺符合父亲所谓的“合适”。
清嗓坐下,她首先开了口,“你也是……”
谭时点点头,为难的表情和她异曲同工,“父命难违。”紧接着,两人齐齐叹了口气。
不过谭将军是裴长远的副将,日后谭时也会成为薛庭藉的左膀右臂,裴铭待他自然热络些,问候谭将军之后,干脆和谭时闲聊了起来。
这次裴长远没来监视,父辈不在场,谭时也没那么拘束,裴铭感谢他上次御林围猎的搭救之恩,他便顺势说起了薛庭藉。
“亏得六殿下反应快,不顾危险护着你,真是难得了。”
裴铭的笑容僵住,自己也说不上来此刻是何心情,她明知道薛庭藉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自己对他最终的目的只是报复。
但是……
该说她演得太好么,以假乱真,连她自己都觉得,所做的这些事里是投了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