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劳把被子掀开,都怪他!若要做恶人那就做个彻底啊,平白又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干嘛。以为道个歉就能就此揭过?想得美!
气呼呼翻了个身,过了好久才困意袭来,帐中油灯也就这么亮了一晚上,才不管会不会有人躲在远处,望着帐中微光凝思了一整夜。
因不是急行军,大可不必赶路程,因此翌日天光大亮时,大军才有条不紊准备食粮。
裴铭早就醒了,把一头长发束起,不施脂粉,不着配饰,看着清爽大气,再来两撇胡子都能装个年轻小将军了。
掀开帐子打算找父亲一起晨练,视线偶然撇过不远处的炊烟,愣了瞬,又回过头定睛。
那个和裴利一起搅着锅中热粥的人,不是薛庭藉么?呵他倒是能屈能伸啊,衣来伸手的六殿下还真打算当个小卒,把这些军中粗活都干一遍呢?
这样也好,且让他适应些,将来……也不至于太凄苦。
这会儿裴长远也早就开始活动筋骨了,正好和女儿切磋一下,不来虚的,真枪实刃的上!
正在忙活的薛庭藉实则一直注视着他们,看着裴铭的一招一式渐渐呆了,她的身手居然这么好。
原来她还有这么多他没有见过的面目,原来自己对她并不了解,一直以来他都是把自认为好的东西塞给她,从没问过她喜欢什么。
不是她秉性难捉摸,而是自己没去探究过,也正因没有真正懂她,才会闹出那么大的误会。
越想越走神,也疏忽了手上的动作,不慎一勺热粥倒在了裴利的手上,他竟忍住了疼痛,连声都没吭。
出了一身汗后,裴铭大为畅快,裴利端来早饭,薛庭藉则埋首跟在后头。
裴长远若无其事端起粥大口灌下,裴铭却连看都不看,“一股子糊味,我不吃。”
薛庭藉也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不像样,“那我再去重做。”裴长远制止了他,不准女儿任性,“军中不比家里,不准挑食。”
撅嘴将稠粥一饮而尽,裴铭不再说话,裴长远为了避嫌,假模假样冲薛庭藉努了努嘴,“叫什么名字?”
薛庭藉拱手回道:“王阿野。”这是早和谭时商量好的假名,裴长远心知肚明。
裴铭却不乐意地哼了声,“瞧你这样儿,我还以为你叫狗粪堆呢。”
“噗!”裴长远一口粥水喷出来,“啧你这丫头!”
偷偷勾起了唇,薛庭藉不怒反喜,她愿意闹别扭总比拒他千里的好,“大小姐英明,小的乳名便是这个,您若乐意,这么叫也行。”
都哄到了这个份上,即便是裴铭也没法再拉着脸,可又不情愿就此原谅他,只能板着嘴脸把空碗递回去,郁郁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谨记规矩的薛庭藉没有追上去,跟着裴利默默退下,裴利是个有眼力劲的,拍拍他的肩安慰:“大小姐就是没个台阶下,你让她缓几天就好。”
薛庭藉点点头,回头想再看她一眼,没想到裴铭正好也看了过来,对上他的目光又仓皇躲开。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让他觉得早起忙活的辛苦都值了,她果然还是念着他的,这小妮子,生气起来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