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的几天里,他们再没有任何接触,一来是裴铭体谅薛庭藉的出丑,给他时间缓和,二来他们要暗中探出太子的耳目,还是少引人注意的好。
他们两一个在裴长远身边,装得天真烂漫,偶尔撒撒娇,余光却在所有人身上扫动。
另一个则故意出了点纰漏,被裴铭埋怨一通后赶回士卒的队伍中,盯着后方人手的动静。
但让薛庭藉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低调安静让那些喽啰们误以为,他没能攀上大小姐的高枝,又被贬了回来。
这样一来,他们怎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呢?
这天扎营时,薛庭藉忙着挑水,从远处的河里挑上满满两大桶可不容易,几天的锻炼下来,他倒也能胜任了。
只是他未能注意到脚下看似平坦的草地,实则是个陷阱,一只脚踩下去当即就崴进坑里,虽只有及踝深,却害他踉跄摔了两桶水,湿了满身不说,又得回去重挑了。
不等他爬起来,就有三四个小卒“恰巧路过”洋洋自得地吹了声口哨,欺凌之意昭然若揭。
“哟你怎么摔得这么难看啊,赶紧再去挑水啊,不然耽误了开伙,将军又得骂你了。”
“都上路这些天了,你怎么还笨手笨脚的,平路上也能摔,怕不是眼珠子还黏在大小姐身上吧?”
薛庭藉倒是放聪明了,没必要和这些杂碎拌嘴,为了不挑事只能咽下这口恶气,瘸着扭伤的腿脚回到河边。
几个小卒得了逞,笑得更加放肆,殊不知他们的所作所为,裴铭一一都看在眼里,不止她,就连裴长远也看到了,眉头皱得老高,“太不像话了。”
裴铭却让父亲不要插手,让他尝尝苦头。
裴长远以为她还在闹性子,教导她既然复合了就不能再娇气,也该有个分寸。
她失笑摇头,并非她使性,而是她得让薛庭藉习惯这样的处境,日后到了一落千丈的那一天,也不会太痛苦……
这些都不能告诉父亲,她只能沉默眺望着平川尽头,好一会儿之后开门见山问父亲,觉得谁会是太子的人手。
果不其然裴长远笑了笑告诉女儿,军中最忌讳猜疑,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能乱出手的。
说完又弹了下裴铭的脑门,“难怪你们这么反常,不过这事儿你们别掺和,为父心中有数的。”
听到这话裴铭就放心多了,看来父亲早就有打算,但她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上辈子,父亲这块老姜还不是栽在太子手上了么。
她有大把的时间“暗查敌情”,可薛庭藉却累得够呛。
挑回了水还得生火,明明连天无雨,柴火却湿得能滴水,无奈只得自己去寻枯枝,拿起竹筒吹气,又被里面填满的柴灰扑了个满脸花。
一连串的不顺本就让他烦躁,旁边人的偷笑声更是刺耳,他咬着牙关没有发作,倒是把湿柴火向前一扔,正好落在了那些人的脚边。
人啊就是容易得意忘形,这不,他们仰着鼻孔有说有笑,全没注意到那根木棍,不出意料地摔了个头着地,相当响亮的一声。
听到动静的裴铭循声望去,和薛庭藉暗中对视,都在对方的脸色看到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