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她!”
两个字念得极重,让人一点不怀疑他绝对下得了手,裴铭死死压下他的手臂,不断地摇着头。
盛怒之下的薛庭藉居然看懂了她那个眼神,就像是……之前屡次阻拦他问罪王氏一样。
从前他不明白阿铭为什么心慈手软,但自从她东市被劫之后,他才醒悟过来,她是在等一个足够让王氏翻不了身的机会。
并非既往不咎,而是要数罪并罚,于报仇这件事而言,这妮子还挺有心计的。
那么这次呢?也是她的苦肉计么?想来她的身手明明那么好,怎可能敌不过手无寸铁的许媛。
既然她不要自己出手,那就听她的,薛庭藉收起剑,目光只盯着裴铭,实在心疼她被打成这般惨状,即便是另有目的,也没必要受这样的罪吧。
看来他是猜到了自己的想法,裴铭怕他露马脚,一头闷在他的胸口,“你骗人,说好时刻保护我的!”
“我错了。”薛庭藉顺着她的话把戏演完,命人扣住许媛,非要给她定罪不可。
就在僵持的这会儿功夫里,许奕很快赶了过来,裴铭不愿看到他,干脆缩在薛庭藉怀里不露脸。
见自己的妹妹把铭娘打得这么惨,许奕确实是震惊的,但转念又觉得奇怪,铭娘不是没身手的人,怎会被自己这毫无功法的妹妹所伤?
可他还没来得及维护,就被许媛癫狂的样子吓到了,她倒是认得出兄长,立马扑过去又哭又喊的,“兄长救我,我不要嫁去裴家,我不要做寮女,裴家害我!”
她这副模样,没准还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让裴铭招架不住,但许奕不傻,敏锐抓住了一个字眼。
寮女,媛娘怎么会知道这个词?倒是裴铭刚从前线回来,她肯定知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铭裴小姐你是不是跟我妹妹说了什么?”
他凭什么质疑阿铭?薛庭藉将裴铭往身后拨了拨,“少在这找借口,你妹妹把我未婚妻打成这样,想怎么算账?”
“未婚妻?”许奕不经意的呢喃让薛庭藉挑了挑眉,就连裴铭也没有否认,更让他五味杂陈,咬咬牙冲薛庭藉说道:“六殿下当真要挑事么?”
“到底谁挑事。”薛庭藉不客气地挤出字音,与许奕的战火一触即发。
这个时候,一直不肯吭声的裴铭终于侧过了头,露出脸上的抓痕,懒懒瞥向许奕。
“许公子,说话做事也有证据,难不成是我出言挑衅许小姐,害自己毁容?”
许奕确实没证据,无从辩驳之际,裴铭不再理会他,仰头看着薛庭藉,眼里全是柔情,“不过他说的有道理,算了吧,别生事。”
虽然明知她有图谋,但薛庭藉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被裴铭偷偷拉了好久才闷哼一声,最后睨了许奕一眼,“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在他们离开之后,许奕才长舒了一口气,哪怕他如今风生水起,可面对薛庭藉,他还是提不起气势。
尤其看到裴铭趴在他敌人的怀里,满心的怨怒都快把他煎熬干了,再看看仍在哭哭啼啼的妹妹,实在耐不住心烦,“你到底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