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多少遍你都不听,能不能把自己当回事?”
不想和他多较劲,裴铭乖巧地往他臂弯里拱了拱,“我错了。”
他惊讶挑眉,“这么听话?”
“不好么?”
越是简单甚至琐碎的对话,越是在浴血之后显得弥足珍贵,经历过心惊胆战的两人急需一场温存来缓和仍未平复的心情。
但是裴铭不肯配合,让他不解又无奈,“你就行行好吧,我走不动路了,亲一下才有力气。”
裴铭被他气笑,偏是浑身不自在地躲着,“你什么时候只亲过一下?再说了……哎呀你等等。”
她推开这心急火燎的男人,瘪瘪嘴,这才说出缘由,“我不想穿着这身衣服,站在许家门口。”
被这场闹剧弄得,怕是以后再穿婚服都会想起这件事,够她恼火一辈子了!
薛庭藉嗤笑着抵在她的额头,放心吧,以后他们的大婚,定叫她忘记所有不愉快的。
适可而止没有再痴缠,他们各自回府,皇帝或许会跟薛庭藉清算豢养私兵的帐,但肯定不会太为难他,而裴府嘛事儿可就多了。
之前生怕小姐会出事,而后又得了这天大的好消息,金盏银盘早忍不住了,又不敢贸然现身,直到裴铭把她们唤出来,才飞奔着扑向小姐。
别说银盘这种招不住性子的,就连内敛沉静的金盏都哭了鼻子,反而还得要裴铭来安慰她们,一回家,又是小母和兄长的哭天抹泪,真让人啼笑皆非。
裴铭是个记仇的,回来之前,还在满是血迹的路上找到了那个内监的脑袋,着人挂在大门上,让那些不长眼的都醒醒神,胆敢得罪将军府,能死都是轻松的。
她还清楚看到裴铄在见到那个脑袋时,浑身一颤的冷战,瞧他那垮白的脸色,还想做武将?
换下衣服后,她来不及多休息,让金盏银盘去通知铁老和阿圭,这段时间她行动不便,先不要联系了。
金盏领命,临走前又想起来一件事,“王氏那边,小姐大概要个什么时间?”
她已经把毒投下去了,剂量很小,够王氏耗的,所以得确定日子好把握后面的量。
裴铭想了想,得在她和薛庭藉正式订婚之后才行,“那就让她过个年吧。”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决定了王氏的生死,她坐在窗前发呆,突然闲下来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了。
冷风吹进屋里,带走了手上的余温,她愣愣看着自己的左手,当时和薛庭藉相握得那么紧,她竟还有心思分神,可笑地想着会不会就此掰不开了。
咧嘴笑了笑,呵出的白汽一团团地消散于眼前,笑意垮下,只留下怅然。
她马上就是薛庭藉的未婚妻,也很快就要迎来他人生的大变了,明明把这一刻幻想了这么久,可真正到了眼前又迷茫了。
望着将要下雪的阴沉天空,她苦笑喃喃,“薛庭藉,我到底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