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裴长远给来的钱显然被分得并不均匀,不然怎会有裴利这样的家境。
一迈进大院,便有两位老人端坐于高堂内,两侧站满了族人,齐齐把目光投了过来。
她倒不慌,稳步上前,屈膝问礼,“见过大叔公、二叔公,见过各位长辈。”
两位老人也点头回了礼,但从表情上看,就能辨出些有意思的门道来了。
来之前银盘就把族中底细交代清楚,如今一见果然如此,二叔公是个温和的,总念着裴长远养着一大族人甚是不易。
大叔公则反之,他就觉得要不是裴长远拦着,旁支里也能出几个将军,早就自立门户了,裴长远那不叫养他们,是补偿他们,欠他们的。
对此裴铭只是一笑了之,不急,这不给机会来了么。
懒得多寒暄,她命人把整箱的金子抬进来,“父亲戍守边关,不得时间来看望,小女代为向大家拜个年,这些是小女一点见面薄利。”
二叔公是个豁达的,并没把钱财看得太重,大叔公的眼睛就只盯着那箱金子,皮笑肉不笑地说裴长远还是有钱啊,连个女儿都能出手如此阔绰,给他们的却只那么一点。
哟还嫌少?裴铭抬头瞥了眼这厅堂里阔气的雕粱,果然人心不足蛇吞象。
心里鄙夷,面上却笑得漂亮,“叔公误会了,年前我与六殿下订了婚,所以从聘礼里拨了一部分来,就当与大家同乐了。”
“什么?!”所有人一致结舌,裴铭也不意外,这里的消息越闭塞,她就越好掌控,含羞带怯地说了与薛庭藉的婚事,那些腥风血雨则只字不提。
二叔公可是高兴坏了,吩咐家里媳妇给今晚的接风宴再添几道大菜,千万不能委屈了皇子妃!
裴铭却之不恭,额外问起裴利家的长辈呢?
没多会儿,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被人推了出来,气喘吁吁该是才被人拉来的。
哼,有钱人都凑在这,没钱的则连围观的资格都没有?一个小镇就把世态炎凉给演尽了,实乃可悲。
再看这位表姑,按年龄应该也不过三十多,但因常年的苦日子,显得比年龄苍老不少,叫裴铭怪心疼的。
她亲自拉着表姑的手,告诉她表兄在北地过得很好,还从袖中拿出个鼓囊囊的荷包交给她。
“我能和六殿下喜结连理,表兄功不可没,他没机会把军饷送给你,这次我就当还他人情了,加之他在军营里表现不俗,也该重赏家属的,以后您就只管过好日子吧。”
别说这妇人,整个长奚能有几个捧过这么多钱的?一个个眼红得紧,暗自都嘀咕了起来,有艳羡的就自然有说风凉话的。
“哎哟我们当初还说,裴利那小子离家出走跑哪去了?原来是投靠主家了啊,不是说大将军不让我们旁支上战场么。”
“就是啊。”大叔公也坐不住了,他不满裴长远已久,这会儿正好发难,“你父亲不是一向严明么,哦我们不能当官,裴利那小子就能攀高枝?”
裴铭很是赞同,频频点头等他说完之后才冁然一笑,“叔公说得极是,我父亲起先也不愿破例的,但谁让我……”她指向自己,娇俏又磊落,“谁让我不讲规矩,偏偏父亲又疼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