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明湖畔初现春光,又在乍暖还寒中显得有些突兀,她立于舟头,面对着浩渺湖面。
前后两辈子,太明湖都是她对薛庭藉初次动心的地方,想来,竟有些怀缅。
他来到岸边,担得起玉树临风四字,轻声唤她回头,是最美的面容。
以脂粉妆点出最精致的眉眼,裴铭伸出手让他来牵,薛庭藉很意外她的主动,虽然也觉得她的表情温婉得反常,但抵不住欣喜,握住她的手跳上小船。
船只有些晃动,怕她站不稳,习惯地揽住她的腰,裴铭也就这么顺势靠在他的怀里,双臂环绕着他,那么温柔。
“今日怎的如此好兴致?”不在乎别人的目光,薛庭藉吻在她的眼角,有脂粉的香气。
干脆闭上眼,享受此刻的亲昵,裴铭的嘴角挂着笑,“从来都没有和你好好游过湖,弥补一下。”
薛庭藉想了想确实如此,第一次遭遇冷箭,第二次端午节,王氏搅事,第三次又是在药性发作的许奕手中救下她,就没太平过一回。
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他的脸颊蹭在裴铭的额边,“我们在一起,总是变故不断险象环生,就好像老天都不允许,好在我们让它妥协了,好事多磨,只要结局好就行。”
裴铭不说话,他们将要遭遇的变故只会越来越多,结局,也不会如他想得那般美好,所以仅仅眼下,就给他些安慰吧。
船室里煮着茶,无需再添香,他们对面而坐,大开着窗,薛庭藉身姿挺拔,多英俊的君子之姿。
裴铭就随意多了,手肘撑着茶案,轻托粉腮,随着船只微晃左右摆动着身子,惬意又可爱,哪怕只是假装的。
没有卿卿我我,也没有多少对话,只是看着湖上风光,看着别人或喜或怒,偶尔不咸不淡地说笑两句,轻易消磨了一整天,平静得弥足珍贵。
“庭藉。”日头西沉时,裴铭忽然喊他,目光依然投向窗外,可等了许久却没下文,薛庭藉倒了盏茶自饮,“我在。”
摇摇头,裴铭说不出什么,笑得有些疲惫,“没什么,只是想喊你一声罢了,天色暗了,回去吧。”
涟涟湖水染上碎金,昏黄了整片视野,他们俩并肩站在船头,向岸边渐渐靠去,裴铭却在靠岸前喊住了船夫。
她还不想早早回去,能拖延下也是好的,转身面对着他,在如火夕阳下轻抚他的脸庞。
每一处都是她熟悉的轮廓,尚无那么重的戾气与残暴,眼里也有她,她相信至今为止,薛庭藉对她的爱是真的,但是……
指尖在他的眉眼间周旋,渐渐颤抖起来。
这个涉世未深,还不懂太多阴谋权术,一心只想和她厮守的薛庭藉,再也回不来了……
藏不住感伤,又不想被他看出端倪,她干脆单手蒙住了他的双眼,放任自己悲形于色。
不等薛庭藉说什么,她踮起脚尖,覆上他微暖的唇,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的回应绵长又热烈,和着夕阳,如火焰般将她包裹。
就这样吧,她默默哀悼,便以这个吻来祭奠那个再一次去而不返的少年。
吻了许久之后,她的手臂都有些酸了,薛庭藉也没有避开的意思,只是笑了笑,说了句:“这不公平。”爱aizne